第一个难点是语言。可即使跟中文母语者交谈,我也经常感到不得劲儿。就拿那天跟我哥的事情举例吧。上次跟他在微信上说话还是上次。那天他忽然发来信息,说想卖广西酸嘢。我说有热情挺好,你小范围试试,看看反馈。又顺势问他为什么是酸嘢、口味不一样在哪里,他说他最近吃了一家水果酸嘢特别好。我说还以为你想做柳州的坛子酸,他说其实做卤味也可以,大众接受度更高。我好奇他金融二级市场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跨界实体了。他说他看我做小饭桌感觉有点意思,但自己在家做餐效率太低,也挣不了几个钱。我沉默了一会儿,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对话框就停留在他那句「你有没有可能帮我做一下小红书内容?」。我意识到有些关系很近但鲜少联络,总是有原因的。几个月前,我和一位在咖啡馆认识的外国朋友约着去植物园玩儿。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之前在咖啡馆,是同行的好朋友帮忙递的字条沟通,加了对方微信便匆匆离开了。外国朋友说自己那天说的话,比过去3个月都多。我说我也很久没这样马拉松式地跟人聊8小时了,况且还是用我那憋足的大学英语。可又因为说不了太复杂的单词,沟通变得很纯净。某些瞬间,我感觉像是一个小小孩在跟一个大小孩说话。可能限制交流的,从来都不是语言。上周六,Steven发信息问我7月6日小饭桌是否有空接待两位外国女孩晚餐,其中一位是纯素食者。我说可以的,还想邀请另一位朋友一起帮忙。又顺道了解了一下对方国籍、年龄、职业之类。Steven是香港人,在大陆生活工作了15余年。我们的沟通时常在他的老派书信式中文和我那过度口语化的英文之间切换。也是在那些字里行间,我感到非母语对话似乎更容易直击重点,因为既说不来漂亮话、也撒不了谎。于是昨天,小饭桌迎来了两位澳洲女孩Rebecca和Jess。她俩都二十出头,第一次来中国,对品尝中国的水果充满期待,也喜欢越南口味的食物。上海是她们落脚的第一站,接下来计划去北京、张家界、成都,也考虑去重庆和阳朔走走。聊天从教她们用筷子开始,以怎么隔空投送照片结束。期间有几次,我没跟上大家的对话节奏。直到她们离开,我才翻开词典查某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当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某个词究竟该怎么说。但也放下了在日常沟通中寻求最佳解的执念,因为真诚本身就是最佳解。这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