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0 年正月十四，圆明园中，69 岁的道光帝气若游丝。十几位王公大臣跪在病榻前，等待他的最后一道旨意。锦匣打开，众人倒吸凉气，里面竟有两道谕旨。第一行，封皇六子奕䜣为亲王；第二行，立皇四子奕詝为皇太子。一匣双谕，大清二百多年仅此一例。道光用人生最后半天，将纠结化作了国策。当天中午，道光驾崩。他的这个选择，让大清走上了一条意料之外的路。要理解这道谕旨，得先看看两个儿子的差距。老四奕詝，亲妈是道光最爱的孝全成皇后，可惜皇后 33 岁暴毙，奕詝十岁就没了娘。他小时候出过天花，一脸麻子，骑马还摔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读书中规中矩，骑射勉强及格，在皇子里不出彩也不惹事。老六奕䜣则截然不同。他聪明绝顶，拜状元翁心存为师，精通满蒙汉三种文字。弓马娴熟，还和奕詝共创了枪法二十八势、刀法十八势，道光亲自赐名。后来的洋务运动、总理衙门、辛酉政变、同治中兴等晚清大事，几乎都有他的参与。两人对比，高下立见。满朝大臣都清楚，论能力，老六远超老四。可道光却选了老四，这得怪杜受田。他是奕詝的老师，出身书香世家，虽本事一般，但揣摩上意的功夫一流。他深知道光一辈子节俭、守成、怕出事，签完《南京条约》后更是心灰意冷，只想 “别再折腾”。杜受田给奕詝定了个策略：不比能力，比德行。南苑狩猎时，道光考较骑射，奕䜣大显身手，猎物最多，志得意满。奕詝却一箭未发，两手空空。道光询问，奕詝说：“春天万物繁衍，儿臣不忍杀生伤天和，也不愿以小技胜过弟弟们。” 道光当场称赞：“这才是帝王气度！” 猎物最多的奕䜣，反倒成了 “残忍” 的代表。道光病重时，把两个儿子叫到床前考察。奕䜣进去侃侃而谈，时政国策头头是道。奕詝则按杜受田交代，进去就扑倒在地，哭得涕泪横流，话都说不出。道光一看，谁更孝顺一目了然。奕詝靠 “仁” 和 “孝”，打败了文武全才的奕䜣。但道光真这么好糊弄吗？未必。他在遗诏里说 “鉴空衡平”，用人不在乎聪明，“惟无私乃克有济”，这话暗藏了选奕詝的逻辑。道光在位三十年，前半段太平，后半段鸦片战争打碎了他的自信，签《南京条约》成了耻辱。他认为 “忍” 是对的。奕䜣锋芒毕露、敢想敢干，道光怕他当皇帝再与洋人打仗战败。奕詝平庸但老实、听话、不惹事，与道光执政风格相符。此外，道光忌惮奕䜣背后的势力。奕䜣生母静皇贵妃在后宫根基深，他本人在朝臣中声望高。康熙朝九子夺嫡的教训在前，道光选奕詝，某种程度上是选稳定。当然，道光心里也愧疚，所以立储锦匣里有两道谕旨。咸丰在位十一年，内有太平天国，外有英法联军。面对变局，他选择逃。1860 年英法联军逼近北京，他跑去承德，把烂摊子甩给奕䜣。更讽刺的是，他在承德沉迷酒色，三十岁就作死了，临终权力安排还催生了慈禧垂帘听政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