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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12月,袁世凯登基前一晚,让大姨太沈氏给他穿上那件耗资六十万大洋定制的

1915年12月,袁世凯登基前一晚,让大姨太沈氏给他穿上那件耗资六十万大洋定制的龙袍。他看着黄铜穿衣镜里的倒影,对身后的女人交了底。“按大清留下的礼法,正院的于氏得当皇后,只能委屈你做个妃子了。”

沈氏没停下手里的活儿。她把龙袍肩侧的暗扣一一掖平,平静地接了话:“只要能替帅爷掌着这后宅,一个空头名分我不争。”

三十四年前的上海滩,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弄堂里的积水漫过了脚踝。

二十二岁的袁世凯窝在一家阴冷潮湿的客栈里。科举屡试不中,捐官的门路也走不通,从家里带出来的盘缠快要见底。

他去青楼买醉排遣苦闷,借着酒劲砸了杯子,满屋子的人都看笑话。

唯独名妓沈氏看出了他眼底那股不甘心的狠劲。

沈氏把散落的酒钱一点点捡起来,又添上自己的积蓄,推到袁世凯面前。

她定定地看着这个落魄的年轻人:“你离开上海,去外头另谋出路,这笔钱拿去当盘缠。”

袁世凯看着桌上的银元,没吭声。

沈氏又倒上一杯送行酒,递到他手里:“你走之后,我就自己出钱赎身,搬出妓院守着。只盼你日后挣了功名,别忘了我。”

袁世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指着天发了毒誓,洒泪而别。

乱世里发过的毒誓,多半成了空头支票,但袁世凯偏偏兑现了。

他跟着吴长庆的部队开拔到了朝鲜,在壬午军乱的枪林弹雨里杀出一条血路,得了头功,迅速在军界站稳脚跟。

军权在握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亲信去上海,把已经独居苦等的沈氏接到了朝鲜,正式收为大姨太。

从朝鲜回到天津,再到北京,沈氏在袁府的地位一天天压过了正房。

原配于氏出身乡野,性子怯懦,见了大场面就往后缩,袁世凯嫌她上不了台面,索性把管家大权全撂给了沈氏。

孩子们喊于氏,只能规规矩矩叫一声“妈”;见着沈氏,却要恭恭敬敬喊一句“亲妈”。

这个称呼上的差别,府里上上下下没人不懂是什么意思。

据袁世凯的三女儿袁静雪后来回忆,这条规矩是袁世凯亲口定下的,谁也不敢乱了辈分。

到了1915年年底,洪宪帝制的旨意一颁布,这份靠称呼撑起来的体面,碰上了正经礼法。

旨意下来那天,正院的于氏封了皇后,沈氏跟着二房、三房、五房一起封了妃。

六房、八房、九房年纪最轻,只捞着个嫔位。

几个封了嫔的年轻姨太太当场就翻了脸,在大院里又哭又闹,摔盆砸碗,吵着要跟前面的“妃”争个平起平坐。

那时候西南的护国军已经通电起义,蔡锷的讨伐檄文满天飞,前线的败报一封接一封送到案头。

袁世凯正让战局搅得焦头烂额。他听见后院传来刺耳的哭闹声,火气直冲脑门。

他大步跨进院子,猛地一拍红木桌子:“你们别闹了,大难就要临头了!都要回彰德,等着扶我的灵柩回去吧!”满屋子的女人吓得瞬间没了声。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沈氏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半步也没去前院掺和。

她只安静地对着账本,核算府里因为战乱即将暴增的各项开销。

当年在上海滩敢拿全副身家押注的女人,从来不在乎纸面上写着什么封号。

这顶用六十万大洋换来的皇冠,只戴了八十三天。袁世凯宣告取消帝制,身体跟着迅速垮了下去。

1916年初夏,尿毒症折磨得袁世凯整夜合不上眼,浑身浮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

往日争宠的莺莺燕燕借口躲清静,都不敢往床前凑,他躺在病榻上,只点名要沈氏贴身伺候。

沈氏端着熬好的汤药,用汤匙吹凉了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他含混地说了句:“还是你在跟前,踏实。”

这场景,跟三十四年前上海滩那间漏雨的客栈里,竟有几分像。

1916年6月6日,五十七岁的袁世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氏此后终身穿着素色衣衫,以未亡人的身份在天津袁家大院一直活到离世。

文章来源:中国新闻网、袁静雪《我的父亲袁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