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袁世凯登基前一晚,让出身青楼的大姨太沈玉英给他穿上60万的定制龙袍。并问她:“想不想当皇后?”,她说:“我不想当贵妃,却也不能当皇后”。
1915年的深冬,北京落了接连三天的雪。
中南海裹在白茫茫的寒气里。
居仁堂暖阁烧着铜炭盆,火星噼啪跳着。
袁世凯背着手站在穿衣镜前,粗呢拖鞋踩在羊绒毯上,没半点声响。
这一年他五十六岁,脖颈皮肉松垮,可眼里还亮得吓人,揣着两团烧不完的火。
沈玉英端着红木托盘站在侧边,托盘上叠着那件龙袍。
北京瑞蚨祥赶制的,前后两件,花了六十万大洋。
通体赤金线盘织,九条金龙盘在衣身,龙眼嵌着东珠。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银子还压手。
沈玉英手指搭在领口,指节带着理家磨出的薄茧。
她四十八岁,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半辈子风霜。
袁世凯没回头,低哑地吩咐。
他说,过来,给我穿上。
沈玉英走过去,脚步很轻。
像三十年前上海书寓里那样。
她抖开龙袍,金丝在灯下晃出细碎金芒。
一颗一颗解他外衣盘扣,动作慢而稳。
三十年前的上海,也是这样湿冷的冬夜。
他二十出头,两次科举落第,一身落魄一身傲气。
老鸨嫌他穷,话里话外要赶人。
是她站出来,把攒了多年的首饰匣子往桌上一放。
她说这人将来要做大官,你们慢待他,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那天晚上,她温了黄酒,听他说兵法说抱负。
他说等发达了,八抬大轿娶她进门。
她只笑,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他当盘缠。
她说,男儿志在四方,你去闯,我等你。
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后袁世凯立了功,骑着高头大马回来接她。
他没食言,接她进府做了大姨太,府里内务全交她管。
可她从没忘了来路,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争来了也守不住。
龙袍慢慢套上肩头,金丝的重量压下来。
袁世凯肩膀不自觉沉了沉。
沈玉英踮脚,替他理领口褶皱。
镜子里的男人穿一身金袍,像尊刚塑好的金像。
袁世凯盯着镜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说,玉英,你想不想当皇后?
沈玉英的手猛地一顿。
指尖按在珍珠龙眼上,凉冰冰硌得指腹疼。
她慢慢摇了摇头。
她说,我不想当贵妃,却也不能当皇后。
袁世凯皱了皱眉,转过身来。
他问,怎么说?
沈玉英伸手,替他拉平衣襟。
她说,我出身青楼,全天下都知道。
真当了皇后,史官要写,百姓要骂,平白给你添污点。
至于贵妃,府里那么多妹妹,论资排辈也轮不到我。
袁世凯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
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自嘲。
他说,别人都挤破头想争,就你往外推。
沈玉英也笑了。
她说,当年我帮你,不是图你当皇帝。
看你落魄成那样,眼里还有光,就想帮你一把。
现在管着一家老小,你信得过我,这就够了。
袁世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双手在他最穷的时候给过暖,替他管了几十年家。
暖阁里静下来。
只有炭火慢慢烧着,发出细微噼啪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棂上没一点声音。
袁世凯重新看向镜子,六十万的龙袍金光灿灿。
可他越看,越觉得龙气散得很,压不住。
他没说出来,只轻轻叹了口气。
沈玉英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像道影子。
她知道外头风声紧,各地都在骂复辟。
府里姨太太们天天争名分,只有她什么都不抢。
第二天登基大典,办得远没预想风光。
很多官员称病没来,很多省份通电独立。
太和殿冷冷清清,山呼万岁的声音像层薄纱,一戳就破。
袁世凯坐在龙椅上,忽然想起前一晚沈玉英的话。
这个女人从泥里爬出来,活得比谁都通透。
后来的事,史书上都写着。
八十三天皇帝梦,像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袁世凯尿毒症发作时,府里乱成一团。
姨太太们分家产,儿子们争遗产。
只有沈玉英天天守在病床前,擦身喂药。
就像三十年前他落魄时那样。
1916年夏天,袁世凯死了。
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沈玉英一个人。
那件六十万大洋的龙袍,后来再也没人见过。
金灿灿一场梦,最后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很多年后还有人说起沈玉英。
说起那个冬夜,说起那句关于皇后和贵妃的话。
一个出身青楼的女人,在权力顶峰守住了本分,也守住了清醒。
她一辈子没当过皇后贵妃,却在那段历史里,活成了独一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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