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杯酒之后，他们都去了哪里。北宋开国功臣们的命运迥途。

中国历史上的开国皇帝，处理功臣无非两种套路：要么像刘邦、朱元璋那样，找个借口把功臣杀光；要么像刘秀那样，给功臣高官厚禄，让他们安享晚年。

赵匡胤走了第三条路——既不杀，也不全留。

他用一杯酒解除了石守信等人的兵权，但这杯酒之后，每个人的命运却截然不同。有人富贵终老，有人战死沙场，有人被冤杀，有人被灭门。同样是开国功臣，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一、主动交权的，都活了

先说“杯酒释兵权”的主角们。

公元961年七月那个晚上，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等人被赵匡胤请去喝酒。酒过三巡，赵匡胤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你们交出兵权，我给你们富贵。 ”

石守信是第一个响应的。他原本是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交权后改任天平军节度使。第二年，他主动请辞了所有军职，专心当他的节度使。更绝的是，石守信还假装自己特别贪财，到处搜刮钱财。赵匡胤一看：这个人只爱钱，不爱权，放心了。

结果呢？石守信在天平军节度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七年，最后病逝，终年五十七岁，被追封为威武郡王。他的儿子娶了赵匡胤的女儿——不但自己善终，子孙还和皇室结了亲。

高怀德更简单。这位爷是赵匡胤的妹夫，交出兵权后改任归德军节度使。他最大的爱好是打猎，常常在野外风餐露宿，只为猎几只白狐。赵匡胤一看：这个人只爱打猎，不恋权位，更放心了。高怀德活到五十六岁，病逝，追封渤海郡王。

王审琦交权后任忠正军节度使，五十岁病逝，追封琅琊郡王。张令铎交权后任镇宁军节度使，六十岁病死。

这四个人，全部善终。

原因很简单：他们听话。赵匡胤让他们交权，他们交了；让他们去地方上当节度使，他们去了；让他们别再插手朝政，他们做到了。一个听话的功臣，在赵匡胤那里是安全的。

二、不听话的，死了

但如果你以为赵匡胤是个只会请客喝酒的软柿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些不听话的、看不清形势的、甚至只是被怀疑有威胁的，赵匡胤出手同样毫不留情。

张琼，是赵匡胤的救命恩人。当年攻打南唐寿春时，赵匡胤驾小船进入护城河，南唐守军操控床弩射向他的小舟。张琼直接扑在赵匡胤身上，被床弩连中数箭，重伤险死。陈桥兵变后，张琼被封为典禁军。

但这人性格火爆、口无遮拦，得罪了赵匡胤身边的红人石汉卿。石汉卿诬告张琼私养部曲、作威作福。赵匡胤最怕的就是武将拥兵自重——他自己就是这么上台的。于是他下令审问张琼，动刑之后张琼血流如注。最后被赐死。

抄家的时候发现，张琼家里根本没多少钱财，仆人也只有三个人。赵匡胤这才后悔，哭着说：“是朕杀错了人。 ”

后悔有用吗？人已经死了。

韩通的结局更惨。陈桥兵变那天，赵匡胤率军回师开封，后周将领大多开门迎接。只有韩通率兵抵抗。结果被赵匡胤的部将王彦升杀死，全家几乎被屠尽。

赵匡胤登基后，追赠韩通为中书令，以相国之礼安葬。人死了，给个虚名——这是历代帝王的标准操作。

三、主动靠拢的，也活了

还有一类人，既没有被解除兵权，也没有被杀。他们主动向赵匡胤表忠心，得到了善终。

慕容延钊，是赵匡胤的“大哥”——赵匡胤还在后周当将军时，就管他叫大哥。宋朝建立后，慕容延钊察觉到赵匡胤有收权的意图，主动入朝请辞，请求解除兵权。赵匡胤欣然应允，加授他为侍中，派他镇守襄州。

963年，慕容延钊病逝，终年五十一岁。善终。

赵普，是陈桥兵变的总策划。他帮赵匡胤谋划了“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的纲领，是赵匡胤最信任的谋士。赵普历经太祖、太宗两朝，三次拜相，992年病逝，终年七十一岁。死后被列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善终。

曹彬和潘美，是赵匡胤统一战争中的两大名将。曹彬灭南唐，潘美灭南汉。两人都活到了宋太宗时期——曹彬死于999年，潘美死于991年。善终。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慕容延钊主动交权，赵普始终站在赵匡胤这边，曹彬和潘美只管打仗不问政治。在赵匡胤那里，识趣的人，都活得很好。

四、造反的，自焚了

还有一类人，既不是赵匡胤的兄弟，也不是他的敌人——他们是后周的旧将，不承认赵匡胤的合法性。

李筠，后周昭义节度使。赵匡胤代周建宋后，李筠表面归附，实际上一直准备起兵。他在家里挂着后周太祖郭威的画像，每天对着画像哭。

960年四月，李筠正式起兵叛乱，勾结北汉。赵匡胤亲征，李筠兵败，自焚而死。

李重进，后周淮南节度使。李筠兵败后，李重进既后悔没联合出兵，又怕朝廷问罪，最终也决定反叛。赵匡胤再次亲征，李重进兵败，全家自杀。

这两个人的结局说明了一个道理：在赵匡胤那里，你可以不配合，但不能公开造反。不配合，顶多被解除兵权，还能富贵终老；公开造反，只有死路一条。

五、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同样是开国功臣，有人善终，有人被杀，有人自焚。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答案很简单：赵匡胤的处理方式，取决于对方的处理方式。

你主动交权→我给你富贵→你善终。你被动抵抗→我杀你全家→你灭门。你公开造反→我亲征灭你→你自焚。你识趣退让→我给你高位→你善终。你口无遮拦→我怀疑你谋反→你被冤杀。

赵匡胤不是不杀功臣——他只是不滥杀功臣。

他和刘邦、朱元璋最大的区别在于：刘邦和朱元璋是“不管你听不听话，我都要杀你”；赵匡胤是“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你”。

这个区别，决定了北宋开国功臣的结局：大部分善终，少部分被杀，极少数被灭门。

尾声

赵匡胤用一杯酒，换来了石守信的兵权；用一把刀，解决了张琼的性命；用一场亲征，灭了李筠和李重进。

该给的富贵，他给了；该杀的叛徒，他杀了；该防的隐患，他防了。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恶魔——他是一个在五代乱世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务实皇帝。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温和，什么时候该冷酷。

而那些开国功臣的命运，说到底取决于一件事：他们有没有看懂赵匡胤这个人。

看懂的，活了。没看懂的，死了。

这就是北宋开国功臣们，那杯酒之后的故事。 专栏 · 两宋风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