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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 年徐树铮途经廊坊,冯玉祥决意将其处决,部下心存顾虑犹豫不前,冯玉祥力主

1925 年徐树铮途经廊坊,冯玉祥决意将其处决,部下心存顾虑犹豫不前,冯玉祥力主当即执行。


1925年12月30日,徐树铮已经被国民军扣在廊坊附近。
张之江手里有兵,鹿钟麟那边有话,冯玉祥的意思也传了过来。按军队办事,执行一项命令并不难。

难的是,这个人不能像普通犯人一样处理。
徐树铮当时仍带着段 祺瑞临时执政府的政治身份,名义上是中央的人。扣留他,已经越界;杀掉他,就等于把临时执政府那点残存体面当场撕开。

张之江犹豫,未必是舍不得徐树铮,而是不愿让这笔账最后落在自己头上。
廊坊枪声并非单纯的旧仇清算,它更像一次责任转移的试验:上面要结果,下面要凭据,中间人要找替身。

陆承武被推出来,名义上替父报仇,听起来顺畅,也能解释1918年陆建章之死留下的怨气。
可军队深夜扣车、押人、等令、处置,这一串动作都不属于江湖复仇。它属于军政系统内部的暴力运转。私人名义只是拿来遮风,遮不住枪声从哪里来。


徐树铮被冯玉祥忌惮,也不只因为他杀过陆建章。

陆建章案当然要算旧账,1918年天津那场枪杀,使冯玉祥和徐树铮之间早埋下血结。

可到了1925年底,冯玉祥面对的压力比私人恩怨大得多。北京政变后,段祺瑞被推为临时执政,国民军控制京畿,名义中央与实际军权分成两层。冯玉祥借段祺瑞的名望稳局,也必须防段身边重新聚起皖系旧人。

徐树铮一回来,这种风险立刻变得具体。

徐树铮不是普通幕僚。
他在段祺瑞身边多年,做过陆军部次长、国务院秘书长,又深度卷入安福系政治。北洋时代的人事、派系、财政、军队,他都熟。这样的人没有一支现成大军,也能把散落的关系重新缝起来。张作霖在东北坐大,孙传芳控制东南,段祺瑞还有中央名义。

徐树铮若顺利离开北京,到天津进入奉系势力范围,再以段祺瑞的旗号联络各方,冯玉祥在京津之间的优势就会松动。

廊坊的危险在于它卡在两个权力空间之间。北京是国民军影响下的政治中枢,天津已经接近奉系力量能照应的地面。徐树铮的专车若再往前走,冯玉祥要动手就会更难,也更难解释。

一个人从自己控制的铁路线上漏出去,可能带走的不只是性命,还有一套重新组织反冯力量的机会。对冯玉祥来说,徐树铮活着抵达天津,比徐树铮留在北京更麻烦。

张之江的犹豫,正落在这个缝隙里。他知道徐树铮有名分,也知道杀人之后舆论难平。北洋政坛再乱,也还讲一个官职、印信、通电和名义。没有冯玉祥明确手令,张之江出兵抓人容易,担责困难。鹿钟麟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把命令继续往张之江辖区推。一个在北京卫戍系统,一个在廊坊现场,谁都不想独自把这盆血接住。

冯玉祥偏要当即执行,说明他已经把政治风险压过了程序风险。国民军当时并不安稳。北方格局里,奉系要进关,直系残余未散,南方各派也在观望。

冯玉祥需要的是时间和地盘,尤其是京津铁路、察绥方向以及通向西北的通道。徐树铮若借段祺瑞旧名号搅动各方,国民军还没坐稳的局面就可能被掀开。杀人会留下骂名,放人可能留下后患。冯玉祥选了前者。

这里能看出北洋末年的一种冷局面:权力越不稳,越需要名义;越依赖名义,又越容易用枪破坏名义。段祺瑞被推上临时执政的位置,是因为他还有老北洋的声望。

徐树铮被杀,则说明这份声望已经保护不了身边最重要的人。中央官员的身份挡不住地方军令,临时执政府的招牌也挡不住车站上的士兵。

所谓政权,到了这种时候,只剩一层薄纸,手指一戳就破。

徐树铮本人也带着这个时代的矛盾。
他办外蒙古撤治,有边疆意识,也有强硬作风;他辅佐段祺瑞,有才干,也有跋扈;他曾用粗暴方式杀陆建章,七年后又被别人用粗暴方式杀掉。

若只称他为英雄,便漏掉他的锋利和危险;若只说他跋扈,又解释不了为什么冯玉祥非要在廊坊拦住他。徐树铮的分量,恰在于他既能成事,也能坏别人的局。

陆承武出场以后,事情表面上被整理成“替父报仇”。若只是陆承武寻仇,何必动用国民军地面控制、铁路扣留、军法人员和上级手令?这些环节摆在那里,说明徐树铮之死不是一枪冲动,而是一场经过权力计算的清除。

廊坊之后,段祺瑞受到沉重打击。皖系本已在直皖战争后衰落,徐树铮之死又抽走了段身边最能办事、最敢出手的人。临时执政府的名义还在,实际威信却进一步塌下去。几个月后,三一八惨案使段祺瑞引咎离开政治中心,皖系旧势力再难恢复过去那种支配力。

一个人的死,不能单独决定一派沉浮,却常常把已经裂开的东西彻底震断。

廊坊事件值得重看,不在于谁的仇恨更深,而在于一道手令怎样压过了一个政府名义。
张之江的迟疑、鹿钟麟的转推、陆承武的露面、冯玉祥的催令,合起来构成北洋末年最刺眼的一幕:人人都知道杀人需要理由,人人也都知道理由可以事后安排。

徐树铮倒下后,火车仍在京津线上来往,段祺瑞的执政府还挂着牌子,可那块牌子已经失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