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持久、深沉的喜好成了天赋、无功利心的神话,妥妥的“成功学”和工具化
她的故事确实独特,从《纽约时报》到好莱坞喜欢得不得了。但不断复述这些的人,一旦聚焦到作品本身,词汇远没有描述这个女人时那么绘声绘色。
在这种叙事背景下,一群天天在社交平台po街拍、焦虑于流量和点赞的人,去看一个一辈子没想过靠摄影吃饭却留下十几万张胶片的保姆的作品展——这撕裂和对比,够癫。
展览毕竟是不同的媒介。面对被重新筛选、放大、排列的连续影像时,情绪能在短时间内维持高浓度流动。上世纪50-70年代,男性中登老登几乎垄断街头摄影,薇薇安提供了更温柔、目的性不明显的创作。女性主义者常归因于长期缺位的女性视角,我倒觉得,这更像没有行业规训和压力之下的摸索表达。
薇薇安没有让“记录”这个硬性要求阻碍表达。尽管她被描述为“平等冷静的观察者”,但她确实没有回避凝视中天然的温柔。那些不加防备的普通人日常瞬间,像她说给自己的碎碎念。(这让我想起罗伯特·杜瓦诺,区别是他有职业自觉)。碎碎念哪怕轻微,也是出口。这种表达让她偏向捕捉整体场景,这是展览最精彩的部份。如果她能穿越给《欲望都市》拍剧照,应该会很精彩。
被解释最多的“镜中镜”自拍系列,展览特意提炼为主要互动装置。但细看几张,时间跨度大,很难说是主动创作,更像是偶尔的自我打发。经过后人大量梳理筛选才成为系列,拔高成自觉创作大可不必——可能只是一次无聊或自恋,只是她习惯了用相机表达。
我执着于她如何“隐藏”拍摄。很多人归功于腰平禄莱和内向性格,但从大量作品看,她的拍摄大部分时间是被发现的。她走得近,即使拍完转身就走,依然会带出惊讶和防备。同样疑问我也在何藩身上找过答案——那个时代街头摄影更无拘无束,如今的法律环境和传播态势,这些作品可能会遭遇不少诉讼。
展览持续到7月19日,建议和旁边的《北京银矿》一起看。能感受到海量民间拍摄被收集整理后,展现出回望特定时代的唏嘘和震撼,也能理解薇薇安的视角对记录中下层生活的价值。普通人的记录每天大量湮没,若没有马卢夫阴差阳错的发现,薇薇安也不过是被湮没的一个。
佩服马卢夫的眼光和商业天赋,但他有目的的叙事和选择性夸张,听听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