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司马昭最开始的想法是传给司马攸
要讲清楚这事儿,得从司马家的一个尴尬处境说起。司马懿死后,权柄传给长子司马师。这位司马师能力那叫一个强,废曹芳、立曹髦、平定淮南叛乱,把司马家的江山打得死死的。
可老天爷开了个玩笑——这么牛的一个人,生了五个闺女,一个儿子没有。
没儿子怎么办?过继。司马懿一拍板,把二儿子司马昭的次子司马攸过继给了大哥。这年司马攸才五岁。
公元255年,司马师在平定毌丘俭之乱后死于许昌,眼睛都从眼眶里迸出来了。临死前,他把大权交给了亲弟弟司马昭。
注意,这里是个关键点,司马昭接的班,法理上是从哥哥手里借的。
因为按照宗法制,司马家的大宗,是司马懿→司马师这一支,而司马攸作为过继子,才是司马师的合法继承人。
司马昭心里清清楚楚这笔账。
所以他逢人就说一句话,《晋书》原文记载得明明白白:此景王之天下也,吾何与焉。
翻译过来就是:这天下是我哥打下来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替我哥保管保管,等百年之后,还得还给司马攸。
而司马攸这个孩子,也确实争气得让司马昭挪不开眼。
《晋书》里给司马攸的评价:才望出武帝之右。武帝就是司马炎。什么意思?弟弟的才能和名望,全面碾压亲哥哥。他从小聪明温和、爱读书、会写文章,尤其擅长写公文。
连爷爷司马懿都特别偏爱这个孙子,打仗都带在身边。
所以你就理解司马昭为什么每次见到司马攸都要摸着床榻说"此桃符座也"了,桃符是司马攸的小名。这话的潜台词是:儿子啊,爸给你留着位置呢。
按理说,这事儿板上钉钉了。血统正、能力强、名望高、老爹爱,四项全能,谁能挡?
结果,一群人挡了。
咸熙元年,公元264年,司马昭要立世子了。刚要开口说立桃符,底下呼啦跪下一片,何曾、贾充、裴秀、山涛,全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领头的何曾说了一段被写进《晋书》的话: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发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
翻译:老大司马炎那才是天命之子,头发能垂到地上,手臂过膝,这可不是当臣子的相貌啊!这话听着玄乎,其实全是政治账。
你想想,何曾、贾充这些人凭什么权倾朝野?靠的是当年跟着司马昭混。
司马炎一直在他们眼皮底下办公,司马炎的政治资本、朝中人脉,都跟这帮人绑死了。可司马攸不一样,司马攸的班底、司马攸的老师,都是司马师时代留下来的老臣。
一旦司马攸继位,这帮人立马靠边站。
于是他们死命劝。司马昭犹豫了。再加上他心里那点儿私心,凭啥我干了一辈子,最后把家业还给我哥?
于是那句"此景王之天下也",慢慢就没人提了。
同年十月,司马炎被立为晋王世子。桃符的座位,桃符没坐上。
但司马昭心里清楚,他这一改口,是欠了小儿子一辈子。第二年八月,司马昭中风快不行了。他躺在床上,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一边流泪一边讲了两个故事。
汉朝的淮南王刘安,被亲哥哥汉文帝流放而死;曹魏的陈思王曹植,被亲哥哥曹丕逼得七步成诗。
讲完,他颤颤巍巍地拉过司马攸的手,塞进司马炎的手里。这个动作,就是不放心。三年后,他们的母亲王元姬也快死了,临终前还流着泪叮嘱司马炎:桃符性急,而汝为兄不慈,我若遂不起,恐必不能相容。
翻译:桃符脾气急,你这个当哥的又不厚道,我要是死了,我怕你容不下他啊。
爹妈临终前都在担心的事,最后一件不落地发生了。
司马炎当了皇帝之后,一直把司马攸当心病。因为他清楚,自己这皇位来得有硬伤——他儿子司马衷是个傻子,众所周知的傻子。
朝里一堆重臣张华、王浑、羊琇,公开表示接班人应该选司马攸。
于是荀勖、冯紞这几个奸臣就在司马炎耳边吹风:陛下万岁之后,太子不得立也。 皇上您死了以后,太子根本坐不稳,因为大家都心向齐王。
司马炎越想越怕,公元282年,一道诏书下来,让司马攸滚回封地齐国去。
司马攸一下就气病了。他请求留下来给母亲王元姬守陵,不准;他病得起不来床,御医还合伙骗司马炎说他没病是装的;他强撑着换上朝服进宫辞行,走路都晃悠,可仪表还是那么整齐,司马炎看了,更加确定这弟弟就是装病。
辞别兄长两天后,司马攸在路上吐血而亡,年仅36岁。
司马炎听到弟弟真死了,也哭了。冯紞在旁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齐王名过其实,而天下归之。今自薨陨,社稷之福也。
这话,司马炎居然听进去了,眼泪就止住了。
七年之后,司马炎驾崩,白痴皇帝司马衷登基。皇后贾南风乱政,八王之乱爆发,司马家的宗室王爷们杀成一锅粥。紧接着,五胡入华,衣冠南渡,北方陷入将近三百年的血腥黑暗。
而领头挑起八王之乱的第一个王,齐王司马冏,正是司马攸的儿子。
唐朝史官房玄龄修《晋书》,专门为司马攸写过一段惋惜的话,大意是:如果当年司马攸能顺利继位,辅佐幼主,哪里还有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的事?
【主要信源】
《晋书·文六王传·齐王攸》,房玄龄等,唐代
《晋书·武帝纪》,房玄龄等,唐代
《晋书·文帝纪》,房玄龄等,唐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