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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大侠妖女8  在野外风餐露宿了这么久,就算路过小村小镇也难有投宿的地方,好

传统的大侠妖女8

  在野外风餐露宿了这么久,就算路过小村小镇也难有投宿的地方,好不容易走出沙漠,眼看着脚下的黄沙变成枯黄焦黑的杂草,再往前翻过半座山,好像空气都变得潮湿水润,山雾哗一下扑到脸上。    望不再愿意坐车,这一路也实在是太无聊了,看见城池的砖墙他就想出来透透气,进城找个大夫看看,他总觉得这些日子在重岳的调理下双腿似乎有了些知觉,睡觉时偶尔会不自觉地抽动,似乎有经脉走通之兆。重岳骑马载着他走了一段,心事重重,虽然在情爱上并没有什么经验,但他也不是傻子,完全能看懂望的意思,一时觉得应该心狠下来托人照顾他自行离开斩断这段孽缘,一时又觉得于心有愧。这么多年才找到的小望,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这样孱弱,病痛缠身,只要能让他稍微高兴,别的事真有那么重要吗?    二公子是名义上的金主,他说要进城,镖队当然无有不应的。打打牙祭松快松快,这也是谁都乐意的事,于是人人都显出十分欢欣的样子,只有重岳戴着人皮面具也能看出有些低落。望不太在意,正人君子在他的刻意示好下天人交战,并不影响他享用大侠的愧怍,他甚至觉得事情正在迈入正轨,因为前辈们似乎都是这样玩弄正道人士感情的,此乃古往今来的常态,他只是选中了正道里格外符合他口味的一个,事情虽有波折但也在按照他的规划进行。    此时春风得意,他拢着白狐裘挨在重岳怀中与他共乘一骑,外人看不清脸,只瞧见宽肩窄腰的英武汉子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个穿得很厚实的细长人影,料想是讨的婆娘,有人嬉笑的,却都并不太在意。望正在感受魔教中人的常规感情历程,却突然瞥见茶楼窗边一张含笑的美人面孔,那女人背着重剑,脸艳丽到了有几分锋锐的杀气,趴在窗边饶有兴致看来,甚至卷起舌尖似乎要为他吹个口哨。    他的血液都要凝滞了。    睚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放心自己,要亲自来杀重岳了吗?    睚应该已经知道跟着监视他的人被他借重岳之手处理掉了,可是这两个人他都并不希望会死,望此时才发觉自己计划的叛逃如何粗糙仓促。他觉得双腿又在痛了,只能努力蜷起四肢,像被粘在蛛网上的一只小虫子,而艳丽的雌蛛正用复眼笑盈盈看着他,每只眼里都映出他的死相。    睚对他做了个手势,二指并拢,往掌心斩下。望第一次见她做这个手势时还是个小孩子,刚被她从火场里拖出来,那天她杀了很多人,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他也心知肚明。    不要再玩你那个你侬我侬的游戏了,快为我杀人吧。    杀了重岳,我就让你去见朔,反正他也只是相似。    重岳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跟着看去,窗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望听见重剑刮擦地面的声音,与刮擦过人骨的闷响一致。睚走了。她自称是寡妇,这些年已经不轻易动手了,只培养他这个养子,望也的确是一把好用的快刀,她此来只是想提醒这个孩子不要想着轻易脱身,她还有能掌控他生死的东西。    苦海无边,何故先行啊?    都下来吧,下来陪着我和我的孩子,给我看看你们还能做出什么好玩的事情。    回到客栈之后望出奇地沉默,也不再讲些似是而非的话撩拨重岳了,他暂时没这个兴致。    重岳以为他心情不好,刚才他也觉察到窗边有人看着,只是顾虑望怕是调虎离山,并没有去追,反正一力破万法,该现身的人自然会现身。如今他的要事只是这个难缠的弟弟怎样才能高兴点,找了个话题硬聊,望说闭嘴落子,下完一盘棋再聊,这次也许是话题找对了,望终于搭话了:    你武功盖世,身体又好,一定能活得很久,我又耽误不了你几年。    重岳:……    重岳:你能活得很久,一定会比我更久。    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双异色瞳孔好像在讲,你知道我只还有多长时间吗?    而今之计当然是杀了重岳最好,如今他身边也没带人,并没有什么脱不了身的风险。重岳对他又毫无防备,杀了他脱身之后就去找朔,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是望一直下不了手。    这最好的棋士竟也有举棋不定的一刻。偏偏重岳对他毫无防备,偏偏他也真的不想下杀手。    睚告诉他,望这个名字呢,就是望梅止渴。见不到的人可以多想想,望每当这种时候就会想到朔,他甚至能随口讲出一大串他幻想出来的事:

  “我哥应该过得很幸福吧,他比我还大呢,说不定都娶妻生子了,不知他的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和我们小时候像不像,也不知道他做父亲是什么样子。”    “多想无益,说不定你兄长也在找你,无心这些事。”    啊,那很可惜。望说,我兄长虽然小时候会跟我打架,可他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就是很好的哥哥了,这么好的哥哥,应该很讨小孩子喜欢的。    重岳笑了,他说:很好的哥哥又不一定是很好的父亲,说不定他只是对你特别有耐心。    望摇头:不是的,他性格就很好,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他还很会做小玩意,给我做过灯、做过风筝,还做过一整套的棋盘和棋子,他要是用这些哄孩子,孩子也一定喜欢他。    重岳默然无语,小望怎么老想给他安排妻儿,他打了个岔转移话题:他用哄你的东西哄别人,你就不生气?    说出口自己也觉得这话怪怪的,像是在挑拨,他深吸口气,就听见望说:哪有跟小辈置气的。    他表情还挺向往,眼睛亮闪闪的,看样子真的很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哪怕这个家是他哥哥的,他只能站在一边像个客人一样看着,只要看着也很高兴了。    最小气的小望竟也很有容人之量,愿意宽容这个幻想当中的小孩子。    不知他吃了多少苦。    重岳只想把他握一握攥起来,捏成一小团放进口袋里,去哪里都带着,或是用他库房里的珍玩搭一座珠光宝气的房子,把小望放进去,每日用最珍奇的食材养起来。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得肉麻,他愧疚地挠挠耳朵,半抱着望拍了拍他的后背。    望闭着眼睛靠在他肩头上,说:“别这样,我又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我确实爱你,重岳想,但这大概不是你现在想要的爱。    尽管这种想要是错误的,但望失而复得,又回到了他身边,他想要什么还能有错吗?      重岳,你有什么心思,自己还敢承认吗。    望不知他的心软与纠结,他现在一心只想得到,赶快赶快得到,在死前把重岳的爱抓在手里,他需要一个在他死后会为他流眼泪的人,如果真的耽误重岳终生,他也殊无愧疚,只会得意地笑笑:唉,你这一生顺风顺水,就是要被我耽误的呀。    但兄长绝对不能看见他的死相,去见兄长的时候他要站起来去,完好地去,知道他过得很好,也让他知道自己过得很好,这就可以了。然后望要去往他自己的结局,从他泥足深陷的第一天起,从他杀第一个人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了。人生苦长,他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