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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论治前列腺炎,素以“湿热为标,肾虚为本,瘀滞为变”立论。此症多起于饮食不节、

中医论治前列腺炎,素以“湿热为标,肾虚为本,瘀滞为变”立论。此症多起于饮食不节、房劳过度或外感寒湿,致下焦湿热蕴结,久而耗伤肾气,瘀血阻络,膀胱气化失司。然临床常见一类慢性非细菌性前列腺炎,尿检正常、B超无异常,唯觉会阴坠胀、小腹隐痛、尿频不畅,遇寒加重,缠绵数年不解。此非湿热之实,实乃寒湿下注、气血瘀滞,足厥阴肝经与任督二脉交会之处失于温煦,属“精浊”“淋痛”之变证,非寻常清热利湿之剂可愈,须辨明寒热虚实,循经论治。
五年前,我始觉小腹坠胀,会阴处隐隐作痛,排尿时有涩滞感。跑了几家三甲医院,泌尿外科查了尿常规、前列腺液、B超,皆无异常。西医诊断为“慢性盆腔疼痛综合征”,开了α受体阻滞剂和消炎栓,用了三个月,胀痛未减,反而添了腰酸腿软、夜尿频多的毛病。复诊时大夫摊手说,这病本就难断根,注意休息吧。
我又辗转去了男科、疼痛科,甚至心理科——有大夫暗示是焦虑所致。无奈之下,只好寻中医。前两副药尽是黄柏、车前子、蒲公英之类寒凉清利之品,喝下去小腹愈发冷痛,尿更频了。换了一位老中医,改投温补,鹿茸、肉桂、附子,吃了两周,燥热难耐,会阴却仍凉如冰窖。我站在药房窗口,看着一包包草药,茫然无措。
去年秋天,我去城北老街修一把旧茶壶。巷尾有位邹师傅,七十来岁,专修旧器皿,也替邻里做些推拿正骨。我蹲在一旁看他锔瓷,小腹突然一阵抽紧,不自觉地弓了腰。
邹师傅放下铜锤,端详我一眼:“老弟,小腹凉痛有年头了吧?”
我点头,把这五年的求医路简说了。他净了手,让我躺在竹榻上,解开我腰带,用拇指沿肚脐往下按,行至关元穴,又往两旁一推,轻轻触到气海与中极之间的结节,按下去我酸得倒抽气。
“五年前深秋,你是不是淋过雨,又在凉石板上坐了大半天?”
我一怔——五年前出差,车站广场改造,我拖着行李箱在湿冷的花岗岩台阶上坐等了两小时,当晚便觉小腹坠胀,此后便落下这病根。
“寒湿从会阴侵入,久坐迫使气血凝滞于肝经,湿热是表象,寒瘀是根本。清利药反伤阳气,温补药又助火,唯有拨开瘀滞、温通经络,才能化开那块结。”邹师傅说。
他用指腹抵住那结节,先轻揉旋拨,再突然一按一推,我觉小腹深处“咯”地一松,像冰裂之声。之后他取老姜片敷于关元,点燃艾柱隔姜灸了五壮,暖意直透腰脊。
“今晚回去,用粗盐炒热装布袋,敷小腹半小时。三天内忌生冷,不坐凉处。”他嘱咐。
我照做。第二天晨起排尿,涩滞感减了大半,小腹竟有了久违的暖意。半月后,会阴坠胀消退,夜尿从四五次减到一次。如今入冬,气温不过几度,我不再腹冷如冰,穿条薄棉裤便自在出门。再去复查,连大夫都诧异。
后来我携茶叶去谢邹师傅,他说这手法是少时跟乡里赤脚医学的,专理筋脉内瘀,城里大医院查的是器质,读的是化验单,却忘了人体自有经络气血的寒热虚实。如今会这手的人少了,许多病便成了“疑难”。
我并非否定现代医学,只是经历此遭,方知中医之高妙不在草药玄奥,而在辨识寒热真假、以通为用。如今我每日温盐敷腹,坚持导引吐纳,前列腺再未犯过。有些症,仪器测不出数值,却真实烙在人的气血运行里;有些法,不在药典之中,却在民间经验里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