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没一个自己人,这皇帝当得真憋屈
249年,高平陵之变。司马懿把大将军曹爽一族全部灭门,从此曹魏的军政大权彻底落到司马家手里。司马懿死后是司马师,司马师死后是司马昭,曹家的江山,实际上已经改姓司马了。
254年,司马师嫌当时的皇帝曹芳不听话,直接把人废了。
要立谁当新皇帝?司马师本来想立个老一辈的曹据。可太后郭氏坚持要立个孩子,就是当时年仅13岁的高贵乡公曹髦。
《三国志》记载了曹髦进京那天的场景。
按规矩,新皇帝要坐銮驾从正门进城,接受百官朝拜。可曹髦下了马车,先给太后磕头,又给百官行礼。大臣们说:"陛下不用行礼。"
曹髦一句话怼回去:"我现在还是人臣的身份。"
这份克制、这份心机,让司马家看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简单。司马师问钟会:这孩子咋样?钟会答了八个字:"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文采像曹植,武艺像曹操。
曹髦这皇帝当得有多憋屈?咱们看几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满朝文武,全是司马家的人。
司马家专权多少年了?从249年到260年,整整11年。这11年里,朝堂上的高官换了一茬又一茬,能上位的全是司马家的自己人。
内朝的中书省,中书侍郎钟会,司马昭的头号谋士;负责宫廷防务的中护军贾充,司马昭的亲信打手;宫内的屯骑校尉司马伷,司马昭的亲弟弟。
外朝更别提了,尚书台、相府、洛阳城内驻军,从上到下全是司马家的门生故吏。
第二个细节:调兵?连禁军都调不动。
曹髦不是没试过反抗。255年,司马师病死在许昌。曹髦一看机会来了,赶紧下诏:让尚书傅嘏率大军回洛阳,司马昭留守许昌。
意思很明显,想趁司马家权力交接的空当,把军队从司马昭手里剥离。
结果?司马昭压根没鸟这道诏书,直接自己带着大军回洛阳了。曹髦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还得给司马昭加官进爵。
一个皇帝的诏书,权臣可以当废纸。这就是曹髦当皇帝的日常。
第三个细节:3个"心腹",2个是间谍。
到了260年5月,曹髦终于忍不住了。他召见了三个所谓的心腹,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这三人平时经常在宫里陪他讨论学问,是他自认为最贴心的人。
曹髦拿出怀里早就写好的讨伐诏书,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
尚书王经跪下来劝:陛下,宫里的宿卫都空了,兵器铠甲都不齐,您这去了就是送死啊!
曹髦把诏书往地上一摔:"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惧,况不必死邪!",老子定了,死又怎样,何况未必会死!然后他起身去禀告太后。
就在他离开的这一瞬间,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扭头就出宫,直奔司马昭家告密去了。
三个心腹,两个是间谍。只有王经一个人留了下来,跟着皇帝走到了最后。
第四个细节:铠甲,从凌云台里翻出来的。
曹髦得到消息,知道计划泄露了。可他没退缩。他带着黄门侍郎焦伯等人,跑到凌云台,这地方是干嘛的?是曹魏皇室存放先帝遗物的地方,铠甲兵器都是几十年前留下的老物件。
为啥要跑这儿翻铠甲?
因为皇宫里的正规兵器库,钥匙都在司马家手上。皇帝要用刀,得从死人堆里翻。翻出来的那些破铜烂铁,发给了宫里的仆人、太监、杂役,凑了300多人。
曹髦拔剑上车,大喊:"今天铲除叛逆,谁敢阻拦,诛三族!"
第五个细节:出宫20分钟,死在南阙。
刚出宫门的东止车门,遇到了司马昭的弟弟司马伷带队拦截。曹髦亲自呵斥,司马伷手下的士兵居然吓得四散奔逃。
你看,天子的威严还是在的。
可再往前走到南阙,撞上了中护军贾充带着几千人。双方僵持。贾充的士兵看见皇帝亲自持剑上阵,都不敢动手。
关键时刻,贾充手下一个叫成济的太子舍人跑过来问:贾大人,怎么办?
贾充说了那句彻底改变历史的话:"司马公畜养汝等,正为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
翻译:司马公养着你们这些废物,就是为了今天!还问个屁!
成济抽出长戈,几步冲到马车前,一戈从曹髦的胸口刺入,戈尖从后背穿出。曹髦当场死亡,年仅20岁。
曹髦死了。司马家赢了吗?
短期看,赢了。但长期看,司马家背上了两千年洗不掉的骂名,弑君。事发之后,司马昭跑到现场,一屁股跪在地上装作大惊失色。
太傅司马孚(司马懿的弟弟)跑过来抱着曹髦的尸体大哭:"杀陛下者,臣之罪也!",你哭个屁,这戏演给谁看。
至于司马昭本人,从这一天起,他一辈子没敢称帝。为啥?弑君的骂名太重了。直到他儿子司马炎才敢代魏建晋。
【主要信源】
《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陈寿撰
《汉晋春秋》,习凿齿撰
《资治通鉴·卷七十七·魏纪九》,司马光
《世说新语》,刘义庆
《甘露之变:司马昭之心,曹髦最清楚》,全历史
《曹髦:一个皇帝的高贵选择》,中华读书报·光明日报,2018年3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