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理工大学三级教授,博士生导师杜大明先生因病于2026年7月4日下午在北京去世,年仅59岁。杜大明1967年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毕业于郑州大学、后入南开大学获硕士、博士学位。参加工作后曾任教于山东大学、北京大学,2008年起任教于北京理工大学。杜大明教授在其专业研究领域成就斐然,发表专业论文二百多篇、授权发明专利十多项,培养指导硕博研究生数十人、深受师生爱戴。悼念才学渊博的杜大明教授[祈祷],一路走好
说是突然,其实并不突然。北理化院的同事私下透露,杜老师去年体检查出胃癌,之后一直边治疗边坚持带组,直到癌细胞转移到肝脏,人撑不住了。今天——2026年7月6日——上午九点,八宝山殡仪馆竹厅刚办完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中关村校区和良乡校区都发了班车,不少已经毕业多年的学生专程飞回北京送他最后一程。
信阳出来的孩子,苦学过。1985年考入郑州大学化学系,那年全国大学生没多少,他能一路考进南开大学有机化学专业跟从名师念完硕博,1995年拿到博士学位时刚二十八岁。先去山东大学教书,九六年就去香港中文大学做访问学者,九八年又到香港科技大学做博士后——九十年代末能走出去看世界的人,在内地高校里真不多。九九年进北大化院做博士后,零一年留校当副教授兼博导,指导出的博士生拿过北大优博论文奖。零八年,北理工筹建化工与环境学院急需学科骨干,他拎着几箱文献资料从中关园搬到了魏公村,一待就是十八年。
他做的方向叫不对称催化与手性药物中间体绿色合成,外行听不懂,说直白点——很多药物分子有"左手""右手"两种镜像结构,只有其中一种治病,另一种可能无用甚至有害,杜大明团队干的事就是设计新型手性催化剂,让化学反应只长出"有用的那只手"。他首次实现了双锌络合物催化硝基烷烃与β-硝基烯烃的不对称Michael加成反应,能在同一个步骤里同时控制两个手性中心,这在上世纪末是国内少有人碰的硬骨头。后来他又设计合成一系列手性方酰胺催化剂,搞定了多种双手性中心杂环化合物高选择性合成,相关方法被制药企业拿来改进手性原料药工艺。主持过七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连续多年入选爱思唯尔中国高被引学者,拿过Thieme Journal Award和Tetrahedron: Asymmetry高引论文奖,主编教材 《化学制药工艺学》,还兼任ChemistrySelect编委。
可这些头衔,在他学生嘴里远不如实验室里的那些细碎片段记得牢。组里研究生说,杜老师改论文从不用红笔划大段,而是把你不严谨的那句话圈个小圈,旁边写"再想一下,这个键是怎么断的?"——逼你自己找漏洞。有一年冬天某个硕士赶毕业论文通宵,凌晨两点收到他邮件:"数据我看了,结论可以,明天记得吃早饭,别空腹喝咖啡。"他带的学生里,有人拿过研究生国家奖学金、教育部学术新人奖、博新计划资助,三个硕士获北理工优秀硕士学位论文,可在答辩通过那天他从不抢着合影,总往后退两步说"这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
去年确诊后他没停课,化疗间歇期还来办公室改本子。有次组会脸色煞白,学生劝他回去休息,他摆摆手:"你们这周反应产率掉了一半,不搞清楚我睡不着。"六月下旬最后一次见组里孩子,他已经瘦得脱形,靠在病房床头问:"那个螺氧吲哚四氢喹啉的新底物试了吗?"——人在受苦,惦记的还是实验进度。七月四号下午两点十九分,心电拉成直线。
五十九岁,本该是资深学者的黄金期,国家刚给他评上三级教授、新世纪优秀人才,爱思唯尔高被引榜上还印着他名字,说没就没了。高校里这样悄悄累倒的老师不在少数——白天上课带组、晚上写本子申基金、周末审稿改学生文章,体检报告放抽屉里不看,等疼了再去查已是晚期。杜大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个信阳少年,三十年前揣着有机化学梦想走进南开校园,兜兜转转教过山大、北大,最后把骨灰色的粉笔末留在了北理工的黑板槽里。他留下的不只是两百多篇SCI和不对称催化新方法,更是那拨被他较真追问过"你想清楚没有"的年轻人,将来散在各处,继续做他没做完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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