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岁,走进撒哈拉,终于看清了自己,放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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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点,剪草机突突突的响声,让我突然醒来:我们终于走出了三毛写的那片撒哈拉沙漠了。回到了阿加迪尔,窗外一片绿草如茵。
这一周时间,我们从索维拉开始,沿摩洛哥西海岸线南下,经过阿加迪尔、塔尔法亚、阿尤恩,最后到了达赫拉,摩洛哥最南端的小城。
一路上碰上了大风沙尘天,几乎没有拍到什么赏心悦目的好照片,但,这就是真实的撒哈拉沙漠。它并不是绵延无际的漂亮沙丘,更多是戈壁荒原,遍布粗粝碎石、逐渐风化的盐碱地。
走在阿尤恩的黄沙漫天里,我一路想着三毛书中写的那些故事和心事。
梦里花落知多少?五十多年过去,斯人已去,如今我57岁,如愿而来,在漫天风沙里寻访她书里写过的那些地方。
在几条破落的巷子里,我恍惚看见她的身影,穿着长裙,从某个街角一晃而过,瞬间回头,我们看见了彼此。
她和荷西结婚的那座西班牙天主教教堂,如今依然静静伫立,几乎没有看见有人进出,这里是伊斯兰教的世界。
当地人告诉我,按响大门右侧那扇绿色的小门。一位高大的黑人老哥出来了,他就是当年为三毛荷西证婚的神父,如今已经70多岁了。
他搬出了所有能纪念三毛的物品,各种版本的书籍、画册、VCD,还有三毛的忘年交眭澔平留下的签名和照片。
那些当年见过三毛的孩子,如今也已经两鬓白发。
老神父说,你抱一抱那个骆驼头骨吧,闻一下什么味道。
嗯,是一股甜甜的奶香。那一刹那,我好像握住了三毛的手,软软的,就像她的声音。
1989年,我在读大学二年级,遇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男人,在他的书房里,读到了三毛的作品,《雨季不再来》,《撒哈拉的故事》,《哭泣的骆驼》,《梦里花落知多少》。。。
19岁的我,静静地读,静静地流泪。我身边的那个人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哭。那时,我好像第一次看见了自己。
1990年年底,某一天,我对身边的那个人说,如果我是三毛,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诧异,不能理解我的话。我解释不了,因为在他的身边,我的心好像也越来越孤独,无法言说。
两个月后,也就是转到1991年1月4日,三毛就在台湾的荣总医院自绝了。
这让我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不能言说的感受,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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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人生上半场,我内心一直虚无缥缈,很孤独,和这人世间若即若离。每天完成了工作任务和社群交际,就迅速回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关上门。
这内心世界,有时很大,就像三毛写的阿尤恩的撒哈拉沙漠,漫无边际;有时很小,小得像安托万写的塔尔法亚的《小王子》,孤单的星球上只能种下一株玫瑰。
无论大小,这心的世界都只有我自己,很孤独,也还算自在,我习惯了。通过一些常识教育,我明白,自己跟现实的确有些“格格不入”,这种感觉,当我今天真正走进撒哈拉沙漠的时候,依旧存在。
说不清,这是不是有点像三毛。
走在广漠的撒哈拉沙漠里,思绪飘散得很远。
当年,我以为自己找到的“荷西”,经过了十年,在风雨并不飘摇的生活现实里,居然也走散了。
这种分离,就像是两人曾经约好一起走向悬崖的彼岸,牵手走到了铁索桥的中间,他却突然放开了我的手,很冷静,很冷漠,像是早已在暗中做了长时间的决心和准备。
我无言,只能一个人又从悬空的铁索桥往回走,走到了最初的悬崖此岸,而他,独自走到了彼岸。
这冷静又冷漠的分离,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刻骨铭心,让我对那段往事沉默了二十多年。他不是我的“荷西”,说话不算数。
三毛说,当初她想奔赴撒哈拉沙漠,并不是为了荷西,(只是为了她自己内心的梦),但后来留在了撒哈拉沙漠,却是为了荷西。直到荷西潜水捕鱼意外去世,她才离开了那里。
但此后她的心,始终没有离开撒哈拉,她把后半生的孤独全部寄托在了撒哈拉。
我的房车旅行流浪地球之梦,最初也不是为了老魏,但最后能长久走下来,是因为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走进撒哈拉,我终于看清了自己。
那段压在心头上的二十多年的往事,我终于能放下了。我的“荷西”,是我现在身边的这个人,他愿意陪着我,做我想做的事,一起去我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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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达赫拉,那条像长飘带一样狭长的半岛,白沙入海的最南端,大西洋的海浪翻涌,突然间冲上来一条三四斤的大鱼,我欢呼跳跃!
哈哈,捡着了! 我身边的这个“荷西”,他不用去潜水下海为我捕鱼。
如果三毛的荷西当年不去潜水捕鱼,他就不会跟三毛走散,让她后世的心那样居无定所,最终在孤独中宁愿自绝于世。
如果这世上没有那些“如果”,有多少往事就不用那样刻骨铭心地潜藏。
如今,我和我身边的“荷西”,自驾房车环游世界,尽管是单车孤旅,但自由散漫,想去哪就去哪。在离群索居的孤独中,在一路浅尝辄止的偶遇关系中,简单快乐,找寻内心的慰藉,体会幸福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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