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红军在遵义城,抄了多名军阀、三百余家豪绅,单独标注柏辉章一户就有十几万斤粮、两万银元、上万两烟土,让一路饿肚子的红军将士踏踏实实吃上了饱饭。
士兵们撞开柏公馆大门那一刻,愣了一下。院子里静得反常,连条看家的狗都没叫一声。
往里搜,正屋、厢房、库房一间一间推开,才发现主人早跑了。柏辉章时任国民党黔军第二师师长。
红军还没摸到遵义城根,他就带着一家老小、金银细软先一步去了贵阳,只留下一座空壳子公馆。粮仓一开,麻袋摞得挨到房梁。
库房一开,银元成箱成箱地码着。再往里一间屋子,堆的全是黑乎乎的烟土,气味呛得人直皱眉。
一个负责清点的战士蹲在粮仓门口,扒开麻袋数了数。
回头跟队长说:“这屋主人跑得倒利索,光这一间屋子,怕是抵得上咱们一个师半个月的口粮。”
队长没接话,只让人赶紧登记造册。这座公馆修了整整三年,眼下倒成了红军现成的补给站。
粮食银元好数,烟土怎么处置却让人犯了难。上万两,堆在库房里,乌黑一片。
要按老规矩,一把火烧了图个干净利落。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却把人拦住了。
“烧了是省事,”他说,“可这年月,法币在贵州这地方压根走不动。军阀商贾手里认的硬通货,除了银元就是这玩意儿。烧了,等于把咱们能换布匹、换西药的家底一起烧了。”
烟土最终没烧,拿去和封闭市场里的商贾换了布匹和西药,驮子上压得沉甸甸的运了回来。
剩下的一部分登记作价,充作国家银行的储备。真正让毛泽民费心思的是另一件事,盐。
遵义城里百姓吃盐都吃不起。红军没收的盐行存着大批食盐,可红军新发的苏维埃纸币没人认。
老百姓拿着新票子翻来覆去看,谁都不敢收,摊子前面站了一圈人,就是没人肯先掏钱换。
毛泽民干脆定了规矩:盐低价卖,但只收国家银行的票子。
城里狮子桥、丁字口、万寿桥几处支起摊子,设了兑换点。
苏币可以换银元、换盐、换其他实物,一元苏币换一元二角现洋。
头几天还有人揣着票子在摊子前面打转,不敢上去换。“这票子真能当钱使?”有人隔着老远问摆摊的战士。
战士答得干脆:“你换换看,吃了亏算我的。”街坊将信将疑换了一回,回去一试,果然当钱花,第二天就有人拉着邻居一起来换。
风声很快传开,不出十来天,苏币、银元、现洋三样东西一起在遵义城里流通开了。
铺子一间接一间陆续开了门,挑担叫卖的声音又回到了街上。
国民党那边正到处嚷嚷红军进城是破坏工商,遵义的市面偏偏越来越热闹,谣言不攻自破。
家底安顿好之后,没收委员会把三百多户豪绅的财产一一清算。
按阶级划分,组织贫农团、赤卫队,把囤积的救命粮挨家挨户分下去。
有老汉捧着分到手的口袋,愣是没敢信这是真的,反复问:“当真不要钱?”分粮的战士答得干脆:“不要,你的。”
这话一传开,城里街坊邻里都跑来看热闹,看着看着也跟着排起了队。
十二天里,城里几千个年轻人主动跑来要参军,队伍一下子壮实起来。
柏公馆倒是没闲着。战士们把满墙的仕女图用作战地图盖了上去。打麻将用的雕花梨木桌,擦干净了当办公桌用。
原本防着穷人翻墙进来的高墙岗哨,此刻倒成了守着红军指挥中枢的天然屏障。
柏辉章还在贵阳,不知道自家公馆已经换了主人换了用途。
1935年1月15日,一场关系红军前途的会议在这里开场,一开就是三天。
会场就设在他耗时三年修起来的公馆二楼小客厅里。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陈云等二十来人,挤在二十七平方米的地方。没人顾得上抬头看一眼墙上盖着地图的仕女画。
柏辉章耗时三年修起的公馆,主人自己一天没住够本,却给红军当了三天决定前途的会场。
文章来源:南开大学金融学院《红色金融家系列》、中国共产党新闻网《走近革命文物 重温遵义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