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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津浦铁路南北对进,飞机炸、坦克冲,铁了心要把第五战区的60万中国军队一口吞在

顺着津浦铁路南北对进,飞机炸、坦克冲,铁了心要把第五战区的60万中国军队一口吞在徐州平原
一开始李宗仁还想借着士气再打一场围歼战,等战报越堆越高才猛然惊醒——日军根本不跟你正面硬拼,主力绕着侧翼往后方猛插,包围圈一天比一天收得紧。到5月中旬,北面日军先锋离徐州城只剩几十里,西南面萧县的阵地天天告急,东面运河沿线也全是鬼子的影子。60万大军被挤在狭窄的平原上,重武器展不开,退路越变越窄,真要被围死,中国抗战的精锐家底都得赔进去一半
第五战区指挥部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撤退的大方向定了,可最难的那道题没人敢接——必须有一支部队顶在最前面断后,死死拖住日军的追击主力,还要装成大部队的样子迷惑敌人,等所有主力撤完了,自己再找机会突围。
这活说穿了就是拿命换时间。留下来的部队要对着几倍于己的日军精锐死扛,扛到什么时候没人说得准;等大部队走远,包围圈彻底合拢,能不能冲出去全看天意。在座将领各有盘算,嫡系部队舍不得打光老本丢了编制,地方军阀想着保存实力留后路,满屋子人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没人愿意接这个九死一生的差事。
就在死寂快要压垮人的时候,角落里站起一个人。
是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
在当时的国军序列里,他带的部队是彻头彻尾的杂牌。西北军的老底子,没中央靠山,没优先补给,士兵手里的步枪不少是磨平膛线的老套筒,重机枪全团凑不出十挺,炮兵营的迫击炮加起来还没日军一个联队多。更压人的是,七七事变后他奉命在北平与日军周旋,平白背了“汉奸”的骂名,全国报纸骂他,同僚背地里戳脊梁骨,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跟身边参谋说过不止一次:我张某人的清白,只能拿命在战场上洗干净。
他没说半句慷慨激昂的场面话,站得笔直,开口就直来直去:“李司令,断后的任务交给我五十九军。我部顶在萧县、瓦子口一线,主力什么时候撤完,我什么时候撤。”
李宗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喉头有点发紧。他太清楚这一去的凶险——对面是日军第九、第十三师团的主力,全是打过硬仗的老牌精锐,凭五十九军的装备硬顶,就是拿血肉之躯填防线。可眼下的局面,也只有敢打硬仗、又憋着一股劲的张自忠,能扛下这千斤重担。他重重拍了拍张自忠的胳膊,只说了一句:“荩忱,务必保重,我在皖西等你归队。”
军令当夜就下达,五十九军连夜拔营,直奔阻击阵地。士兵们连夜挖工事、修掩体,把仅有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集中到关键隘口,连炊事班的伙夫都拿起了步枪,就等着日军撞上来。
第二天天刚亮,日军的先头部队就压了上来。坦克在前面开路轰阵地,步兵弓着腰跟在后面往上涌,飞机在头顶轮番俯冲投弹,阵地上的黄土都被炸翻了好几层。张自忠的部队没什么花哨战术,就靠近战、夜袭拼硬气——等日军冲到阵地几十米内,手榴弹齐扔,紧接着端着刺刀冲出去肉搏,硬是把日军的冲锋一次次打退。
最危急的一天,日军的尖兵已经摸到了军指挥部附近,警卫连都端着枪冲了上去。张自忠直接站在阵地后方的土坡上督战,大衣上全是尘土,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令谁敢退一步,军法从事。就这么硬扛了整整三天三夜,阵地前躺满了日军的尸体,五十九军伤亡过半,可整条防线纹丝不动,日军的追击主力愣是没往前推进一步。
就在张自忠在外围死顶的同时,另一支西北军杂牌——刘汝明的六十八军,在徐州城里唱起了空城计。部队白天在街巷里来回调动,晚上在城头四处点火,时不时对着城外日军打上几炮,装作大部队还在全力守城的样子,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在徐州城下。
就靠着这一前一后两支杂牌军的配合,60万主力部队趁着日军包围圈的缝隙,分五路往西南山区撤退,钻小路、渡涡河,陆续跳出了日军的合围,顺利集结到皖西、豫南一带。等到日军指挥官反应过来不对劲,集中兵力冲到徐州城的时候,城里只剩下刘汝明的后卫部队。见主力已经安全,刘汝明二话不说,带着部队趁着夜色果断突围,全身而退。
1938年5月19日,日军开进徐州城,可他们筹划了半个月的围歼战,最终只占了一座空城。30万精锐劳师动众,连中国军队的主力都没咬住,反被两支没人看得起的杂牌部队耍得团团转。
这场惊心动魄的突围,最该被正视的,就是杂牌军的真实分量。
国军内部派系倾轧从来不是秘密,嫡系部队拿着最优的装备、领着足额的军饷,打起仗来却常常想着保存实力;反倒是这些没靠山、没补给的杂牌部队,装备差、待遇低,真到了民族危亡的关头,反而冲在最前面。不是他们天生不怕死,是他们更清楚自己没有退路——打输了就是亡国灭种,打光了也没人给你补编制,唯有拿命拼出战功,才能在战场上站住脚,才能洗刷身上的委屈与不甘。
后来的张自忠,成了整个抗战中牺牲的最高级别国军将领,用生命兑现了自己的誓言。而徐州突围这场仗,不过是无数杂牌军血战救国的一个缩影。他们没有光鲜的王牌番号,没有精良的西式武器,却在最危急的时刻,用血肉之躯扛住了日军的兵锋,这份沉甸甸的功劳,永远不该被派系的标签轻易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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