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莫言都是源于无知和成见
莫言的成名作是1985年发表的《透明的红萝卜》,2011年凭借《蛙》获茅盾文学奖,2012年,莫言凭借《红高粱》、《生死疲劳》、《蛙》等一系列作品获诺贝尔文学奖。
对莫言的攻击是在莫言获诺奖之后,因此,莫言受攻击的并非作品本身,而是诺奖。国人把对诺奖的成见转移到了莫言身上。可以说,如果余华获诺奖,余华将受到同样的攻击,因此,攻击莫言源于无知和成见。
诺奖颁奖词广受攻击,其实颁奖词完全正确,没有任何抹黑,现摘录几段,以正视听:
“莫言是一位诗人,他撕下程式化的宣传海报,让个体从无名大众中凸显出来。他以嘲讽、戏谑的笔触,剖析历史谬误、政治虚伪与人性匮乏,巧妙揭开人性最幽暗的一面,不经意间塑造出充满象征力量的形象。
“莫言拥有无边无际的想象力,极擅描摹自然万物,深谙饥饿承载的全部重量。二十世纪中国人承受的苦难,从未被如此直白地书写:英雄、爱人、施暴者、草莽匪徒,还有千千万万坚韧不屈的母亲。他向我们铺展一个失却公允、温情与常识的世界,人们莽撞、无助、荒诞。”
“在他的文字里,我们见不到标准化、样板式的完美公民。书中人物鲜活滚烫,不惜冲破命运、时代划定的牢笼,去追寻属于自己的活法。他不写宣传文本里粉饰的历史,而是用夸张、戏仿、神话重构,犀利解构数十年固化的叙事。”
莫言受攻击的方面就是作品本身。莫言讲述小时候母亲捡麦穗被看守扇耳光的个人苦难往事,攻击莫言的人忽略全文里母亲善良、悲悯、包容的完整叙事。大量没读过全文的网友形成刻板印象:觉得他专门在全世界面前展示本国苦难、“家丑外扬”,靠贩卖中国人的痛苦讨好西方评委。
不少人默认诺奖带有西方意识形态偏见,认为评委只喜欢看中国落后、苦难、愚昧的故事,得出“莫言写阴暗面换奖项”的结论,直接给他贴上“迎合西方”“递刀子”标签。
莫言的创作主张“文学不是唱赞歌的工具”,受到广泛的攻击,源于对这句话被极端化解读。
攻击莫言的人认为莫言拒绝歌颂时代、只盯着黑暗,刻意放大苦难,否定主流叙事、消解民族奋斗历史。其实莫言的这句话反对的是空洞、虚假、口号式的伪歌颂,文学兼具记录苦难、反思人性、批判现实的功能,书写伤痛不等于否定整个国家与时代。
攻击莫言的人认为莫言污蔑抗日。其实《红高粱》不只写正规抗日武装,也写土匪、乡绅、底层百姓自发抗日,人物都是善恶交织的“灰色普通人”,没有脸谱化完美英雄。部分读者习惯红色经典正统叙事,断章取义认为他弱化主流革命力量、甚至美化侵略者,实际全书核心是反抗侵略、民族血性。
《蛙》写计划生育基层矛盾、《丰乳肥臀》串联饥荒、战乱、土改等数十年底层普通人的悲剧。亲历过时代、认可时代整体进步的读者,容易把文学虚构的个体悲剧等同于完整历史全貌,认为他刻意遮蔽时代成就、放大负面。
文学视角区分:正史记录宏观功绩,文学聚焦小人物的生存创伤,二者并不矛盾,不能用历史教科书标准要求小说。
莫言文字充满乡土原始、暴力、直白的审丑描写,不回避人性野蛮、底层生存的残酷,传统偏爱含蓄温和文字的读者会觉得内容粗俗、不适,直接全盘否定其人其作。
大量批评者未完整读过原著,绝大多数激烈攻击来自短视频碎片化剪辑、自媒体片面解读,没有通读完整小说,只凭一两段截图、几句节选下结论,极易断章取义、制造谣言(比如流传“美化日军、丑化革命队伍”等片面解读)。
“批判莫言”是稳定流量密码:打着“爱国”旗号批判作家,更容易获得点赞转发,很多博主刻意放大矛盾、制造极端标签(汉奸、卖国、抹黑国家),激化大众对立情绪。
网络舆论容易一边倒,一旦形成负面舆论氛围,很多人不加思考跟风谩骂,缺少独立文本阅读与理性辨析。
近十几年公众话语更强调讲好中国正面故事、突出民族荣光;而莫言的创作根植于八九十年代“伤痕文学、反思文学”传统,侧重历史创伤与人性反思。两套不同时代的文艺价值取向形成天然冲突,过去被认可的反思写法,在当下舆论环境更容易被质疑。
很多普通人用政治、历史、道德标准审判文学小说,要求作家只写光明、回避一切苦难;但文学创作允许多元视角、允许书写复杂人性与历史伤痕。把“记录苦难”等同于“不爱国家、抹黑民族”,是评判标准的错位。
国内专业文学界对莫言整体高度认可:他拓展了中文乡土文学边界,以魔幻现实主义把中国乡土故事推向世界,官方多次肯定其文学成就,多地设立莫言文学馆。
大规模攻击莫言,不是单一原因,是作品叙事与大众审美冲突、诺奖舆论偏见、短视频碎片化误导、流量自媒体刻意对立、时代文艺心态变化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其中绝大多数激烈指责,都建立在断章取义、未完整阅读作品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