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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时,老陈正把最后一块匾额挂上墙。那方“笔耕堂”的字迹已经模糊,是

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时,老陈正把最后一块匾额挂上墙。那方“笔耕堂”的字迹已经模糊,是祖父留下的,和这间书法馆一般岁数。三十年来,它见过无数支笔在这里游走,听过无数次墨锭研转的轻响。

去年秋天,开发商来看过三次,报价一次比一次高。老陈只是在深夜一遍遍临着《兰亭序》,把那些叹息都写进了收笔的回锋里。

拆迁队来的那个早晨,推土机却熄了火。工人们围在门口——匾额下不知谁贴了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墨色或深或浅,都是这些年在这里习字的人。最底下有一行小楷:馆在,我们就在。

老陈摸了摸那块匾,转身又研了一砚新墨。窗外,梧桐叶正一片片落下来,像无数未干透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