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国民党就没有台积电,没有护国神山就撑不起台湾高科技产业!”7月3日,郑丽文公开点明了她眼中台湾产业的发展脉络。她认为,台湾能有如今的半导体产业家底,根基全是早年国民党执政时期奠定的。这份布局发端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产业政策,走过四五十年发展历程后,台湾当下也必须认真谋划未来的产业方向。
这番话出自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当天出席“妇女政策推动发展文教基金会”年度志工大会时的发言。在同一次活动中,她还说了一句更扎心的话:表面上看台湾似乎光鲜亮丽,股市都快要到五万点了,但台湾的“根、心都快要烂掉了”。股市数字和民间实感之间的巨大落差,恰恰是她想要触碰的那个痛点。
她提到上世纪70、80年代的产业政策,这个时间点选得很准。台湾半导体产业的故事,确实要从那个年代讲起。
1970年代初,台湾的经济结构还很初级,出口以纺织品为主,工业基础薄弱。但就在那样一个资源有限的岛上,一批技术官僚开始谋划一场跨越数十年的产业布局。1972年,时任经济部长的孙运璿向“立法院”提出了《工业技术研究院设置条例草案》。这个提案在当时遭到了大量质疑——很多“立委”认为,用公有资金成立一个独立的财团法人,收益却可能进入私人腰包,这是典型的“化公为私”。孙运璿多方奔走游说,提案最后以勉强超过半数的票数获得通过。工研院由此诞生,孙运璿后来被称为“工研院之父”。
另一关键人物是李国鼎。这位南京出生、剑桥大学核物理专业毕业的技术官僚,与孙运璿形成了紧密的搭档。1969年孙运璿接任“经济部长”时,李国鼎在同一年担任“财政部长”。1978年孙运璿升任“行政院长”,李国鼎作为“政务委员”继续分管科技产业。两人联手主持制定了《科学技术发展方案》,为台湾的科技产业搭建了制度框架。
1980年,新竹科学园区成立。这是台湾发展半导体产业的关键第二步。而台积电的诞生,则是在此基础上的第三步。1986年,台积电开始筹备。行政院开发基金出资7000万美元,持股48%;荷兰飞利浦投资27.5%;其余股份来自包括台塑在内的多家台湾民营企业。1987年2月,台积电正式成立。
张忠谋后来回忆,当时找外资非常困难,只有飞利浦愿意投资。台积电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一家“落后国家的小公司”。没人能预料到,三十多年后这家公司会成长为全球半导体产业的王者,让台湾的电子零组件产值占到GDP近两成。
郑丽文说“没有国民党就没有台积电”,从历史事实上看并非没有依据。工研院的设立、新竹科学园区的规划、台积电的出资——这些关键节点背后都有国民党执政时期技术官僚的推动。但也正因如此,她的后半句话才更值得深思:这些成果源自40、50年前的产业政策,台湾不能一直吃老本。
今天的台积电确实撑起了台湾经济的半边天。台股持续走高,半导体出口强劲,表面数据很好看。但郑丽文看到的另一面是:全岛超过八成就業机会来自传统产业和服务业,这些行业正经历寒冬。台湾社会快速朝M型化走去。一边是半导体从业者的高薪和股市的狂欢,一边是传统产业的萧条和普通人的焦虑——这种撕裂感,才是她口中“根和心都快烂掉了”的真实所指。
更棘手的是外部压力。地缘政治紧张不断升温,美国以政治压力推动供应链“去风险化”。台积电不得不赴美、德、日等国设厂。产能外移虽然分散了政治风险,却也稀释了台湾本土的研发资源和工程师储备。与此同时,台湾半导体产业还面临能源瓶颈、人才流失、经济结构单一化等多重挑战。
郑丽文在同一天的活动中还说了另一番话:当前两岸关系非常紧张,但台湾每天内耗、恶斗。她以俄乌战争为例指出,和平不能等到战争发生后才去追求。而在几天前的国民党中常会上,她刚讲了一个台湾青年在北京创业成功的故事,直言台湾的未来根植于大陆。
把这些话放在一起看,郑丽文的逻辑链条很清晰:过去的产业政策成就了今天的台积电,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今天台湾不能只靠一座“护国神山”撑门面,更不能在内耗中耗尽未来。她呼吁国民党要在2026年和2028年的选举中拿回政权,重新带领台湾“拨乱反正”。
四五十年前的决策者种下了一颗种子,几十年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但种树的人早已远去,今天站在树下的人,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风雨。郑丽文提醒台湾社会要有危机感——这或许是她7月3日那番话里,最不政治、也最现实的那一层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