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为什么这么自信?
如果认为刘邦是自信的,这个评价那反倒是限制了他。
因为他就不在自信、自卑、自负这种传统以“我”为核心的个人评价框架里
“自信”本质上是本人与“不确定性”的相处能力,坦白地讲是本人在追求对未来的一种掌控
自负和自卑也是本人与“不确定性”的相处能力
自信一定程度上是对当下状态的延时补偿
一旦事态失控,也就是一旦这种延时补偿在未来实现不了,很多以往表现的很自信的人心态也就崩了
但是刘邦是一个永远都活在当下的人,他不寻求对未来的掌控,他不期盼着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什么样
也就是他没有延时补偿状态,他不需要这种补偿,所以他也就不需要自信
一个不需要自信的人,如果用自信去评价他,是不恰当的
张良、韩信说他是天授。
刘邦说自己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这是天命
什么是天命?古人讲: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五代,冯道)
但在刘邦那里比冯道更为彻底:但知行事,莫问前程。好坏、是非、对错、善恶,谁有绝对的标准?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谁也没有绝对的标准。
人们所表现出来的自卑、自负、自信以及患得患失、权衡利弊本质上都是对结果的担忧
而刘邦则是把结果完全抛开,只拼尽全力的应对当下
人们常说所谓的“我”有三个层次:本我、自我、超我
本我就是人的本能(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行为出于本能)
自我就是人的理性(进行分析和决策,行为出于利弊考量)
超我就是人的道德(道德不是简单的温良恭俭让这些,而是一切社会行为规范的总和)
在《一代宗师》里有一段台词:人生最难看破的只有四件事:生死、荣辱、成败、是非,其实就一个字“我”。
所以我想在这超我之上应该还有一个层次:无我
而自信这种评价,还是在以“我”为核心的这个范畴里的评价
大部分人的自信也好,自卑也好,自负也罢,都还是在“我想去做,我要去做,我愿意去做,我喜欢去做,我应该去做”诸如此类的框架里产生的
但刘邦他不在这个框架里,生死、荣辱、成败、是非于刘邦而言,无所谓。
他只是用自己当下的行为在向大家证明:眼下我在做这件事,我尽力把它做好,把它做完,至于做完这件事之后,或者说在做这个事情的过程中我的个人生死、个人荣辱、个人成败以及外界是非评价,无所谓。
因为我当时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不是因为我要去做,也不是因为我想去做,不是因为我喜欢去做,更不是因为我应该去做
而是事情来了它就在眼前,它就在当下,无所谓想不想,无所谓要不要,无所谓喜不喜欢,更无所谓应不应该,尽力做完它就是了
至于尽力做完了这件事之后,会发生什么,会引来怎样的评价,甚至个人的下场如何也一样无所谓
我们在网上经常看到有人说刘家人的传统技能就是听劝,或许对于刘备、刘秀而言这样的评价还算恰当
但对于刘邦而言这样的评价并不恰当,刘邦做事的时候一直处于一种“无我”的状态,所以对于昏君、明君,贤君、暴君乃至能力高低,自信、自卑、自负这种以“我”为核心建立的评价框架和个人化的标榜,他不在乎,因为刘邦不在“我”这个传统框架里
一个“无我”的人,不需要自信,也没有自卑,更不会自负,需要的是什么?他只需要做事,与喜好无关、与需求无关,只与事情有关
自信是什么?自信是人们潜意识中的那个“我”,自信是为了维护这个潜意识中的“我”而产生的
而刘邦从未有过需要维护的“我”,他也就不需要什么自信、自卑、自负
也许在我们看来,刘邦能不断地突破“我”这个框架
其实他不是在不断地突破“我”这个框架,
突破自我框架是一种放下,但他不存在放下
因为刘邦从来就没有“我”这个框架,也就无需维护那个“我”,也就不存在放下
也正是因为刘邦的这种无我状态,这种完全抛开结果、喜好、需求的状态,张良、韩信才说他是天授,马援才说他无可无不可
其实现实世界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把人们潜意识中的“我”,打倒,打趴下,甚至击的粉碎
有的人能再次站起来,有的人能把已经破破烂烂的“我”再组装起来
有的人则可以完全抛开潜意识中的“我”,一切顺从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