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泥瓦匠张复生迎娶了女知青乔献华。新婚夜,他发现妻子的腰很粗,面对他的疑问,妻子竟然说:"对不住,我怀孕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像一块重石,瞬间砸进了张复生那颗老实巴交的心里。屋内红烛摇曳,映着窑洞墙壁上红纸剪出的“囍”字,映得那层白灰墙多了几分诡谲的红。
张复生僵在炕边,半天说不出半个字。他今年三十出头,靠着一手泥瓦手艺在村里讨生活,平日里帮邻里砌墙、盘土灶,手上常年结着厚厚的老茧。家里祖辈守着这片黄土坡,家底单薄,他熬了十几年,才借着媒人牵线,娶到从上海下乡的乔献华。在村里人眼里,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能嫁给他这种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他此前连着好几天夜里都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乔献华埋着头,肩膀不停发抖,眼泪砸在粗布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是故意隐瞒,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走到这一步。六八年她响应号召来到陕北插队,和同队男知青互生情愫,意外怀上孩子之后,对方怕担责任,悄悄托关系逃回城里,再也没回过村子。七十年代农村风气保守,未婚怀孕在公社里容易招来闲话,她偷偷找过公社卫生院,碍于条件没能打掉孩子,远在上海的母亲又体弱多病,根本没法过来照料她。
那段日子她天天躲在知青点,不敢下地挣工分,三餐只能啃干硬窝头,身边人指指点点,没人愿意搭把手。媒人看出她的难处,主动说起为人本分的张复生,还提前跟他提过乔献华家里遭遇变故,日子过得艰难。张复生那时候只心疼这个城里姑娘吃苦,压根没往怀孕这件事上多想,一口应下婚事,还拿出自己攒了两年的工钱,置办了简单的婚宴。
窑洞里面静得吓人,只有红烛烧动的细微声响。张复生蹲到墙角,摸出旱烟杆,往里面填满烟丝,一下一下用力抽着。呛人的烟味裹着心酸往喉咙里钻,他心里不是没有委屈,自己清清白白办喜事,到头来要替别人承担责任,换做村里任何一个男人,大概率都会当场翻脸,闹到公社去退婚。
可他抬眼看向不停抽泣的乔献华,看着她单薄身子裹着不合身的粗布棉袄,心里那股火气慢慢散了。他打小见多了村里女子遭难无人帮扶的苦况,清楚这个年代一个怀着身孕的女知青,孤身留在黄土坡日子会有多难。他把烟锅在土墙上磕灭,起身走到炕前,把自己身上厚实的旧棉袄脱下来,轻轻披在乔献华身上。
他声音沙哑,没有半句指责,只慢慢开口,你别怕,从今往后,这个孩子我养,旁人要是敢说闲话,有我挡着。
乔献华听完这话,哭得更凶,直接跪在地上要给他磕头赔罪。张复生赶紧把人扶起来,再三跟她讲,人活着谁都有迈不过去的坎,既然进了我张家的门,咱们就一起扛。
往后的日子,张复生把所有力气都扑在养家上。白天天不亮就出门揽泥瓦活,别家盖房、修补院墙的活他全接,哪怕工钱少一点也不推辞,收工之后还要割草、拾柴火,回到窑洞先给乔献华煮小米粥,攒下的细粮全都留给孕期的妻子。村里不少人背地里议论他,说他傻,白白替别人养孩子,遇上闲汉当面打趣,张复生也不争执,只埋头干手里的活。
孩子顺利降生之后,张复生待她和亲生女没有半点区别,攒钱给孩子做新衣裳,夜里孩子哭闹,也是他起身哄睡。乔献华感念这份包容,操持家务格外用心,农忙时节跟着下地挣工分,空闲时还教村里的孩童识字,夫妻二人靠着踏实肯干,日子慢慢安稳下来。
上山下乡是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广大知青扎根农村参与生产建设,为当地发展贡献了力量。乔献华的经历只是洪流里极个别的个体遭遇,更多知青在那段岁月里留下了奋斗的足迹。张复生难能可贵的地方,在于他没有被世俗偏见裹挟,用底层劳动者最朴素的善意,接住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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