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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对张澜坦言:共产党愿意做很大的让步,但国民党根本不打算容许共产党存在,内战随时可能爆发。如果真打起来,希望你在西南地方上做工作,联共反蒋,掩护地下党。
张澜没有一点犹豫:“你放心,如果打起来,我一定照你说的去做。”
他不是说说而已。重庆谈判结束后,他立刻开始把一些西南地方实力派将领秘密发展成民盟盟员,交代任务:支持民主运动,掩护共产党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适当时机起义。这些布点,后来在西南和平解放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从重庆那三次长谈开始,张澜的心其实已经很清楚了:谁在真心谋这个国家的出路,谁在打着统一的旗号准备内战,他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句“得天下者毛泽东”,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冷眼旁观多年之后的判断。
1946年,蒋介石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公开发动全面内战。张澜对国民党彻底失望。国民党筹备国民大会,千方百计想把民盟拉进去,给“宪政”涂上一层体面。张澜作为民盟领袖,坚决不参加,等于当众揭穿“伪国大”的合法性。
不久,李公朴、闻一多在昆明被暗杀。张澜那时候在成都,亲自主持追悼会,站在台上语气极其坚决:“本人决定步两先生之后尘,为中国的和平民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音未落多久,他自己就遇袭了。追悼会散会后,国民党特务当街殴打他,头部受重伤。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这样的打击,足以致命。他挺了过来,却更加坚定了和这个政权决裂的决心。
1947年底,国民党内政部宣布民盟为“非法团体”,陈立夫亲自起草解散文告,拿着让张澜签字,并放话“一个字不许改”。那天民盟开了九个小时的会,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张澜咬咬牙,签了。
签字不代表投降,他心里有另一层考虑:盟员遍布全国,真要硬杠到底,死的会是一大批人。他随后发表个人声明,告诉大家要在“合法限度内”继续为和平、民主努力,说白了,就是“危险事冲我来”。
转身,他安排沈钧儒等核心人物去香港,秘密恢复民盟。这一前一后,既保全了盟员的生命,又没让民盟的旗子倒下。
也正因为这样,到了1949年,局势逆转,人民解放军连战连捷,蒋介石败局已定,国民党方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也只能想到他。
张群代表蒋介石出面,希望他再做一次“调解人”。张澜那句“我站在共产党这一边,不再做调解人了”,其实某种程度上是给整个“第三方面”定了调。这话对蒋介石来说几乎是当面挥刀,但他已经懒得绕弯子。
于是才有后来的特务包围、软禁与营救,也才有1949年那个夏日午后,北京饭店里那张握在一起的手。
见面后第二天,毛泽东就派车请张澜去中南海菊香书屋吃饭。司机临出发前,毛泽东特地叮嘱一句:“路上有坡,车慢点,稳一点。”
车到了,中南海的台阶不高,毛泽东还是亲自站在门口接,伸手把张澜从车里扶下来,再扶他慢慢上台阶。那顿所谓的“家宴”,菜很简单:藤藤菜、苦瓜、豆腐、豆芽,一碗汤,再加一小碟辣椒。
张澜回去跟子女说起这事,语气里是真感慨:“毛泽东请我吃饭,好俭朴,这让我看到未来的中国大有希望。共产党真是为国为民的党。”
那一年,九月政治协商会议召开,他以民盟主席身份出席。十月一日,他和毛泽东并肩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看着几万群众在广场上挥舞着帽子和旗子。那天他还穿着褪色的土布长衫,头上那顶瓜皮帽也是旧的。毛泽东当众笑着夸他一句:“表老啊,你很好,你的德很好,你是与日俱进的。”
在新政府的职务安排上,毛泽东对他开的“牌”很高。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民盟中央主席、后来又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政协副主席。对很多人来说,这些称号听着复杂,但对张澜来说,意味着一个老读书人、老民主人士,从此要和共产党一起承担治理国家的责任。
有趣的是,他这个副主席当得一点也不“虚”。四川各界一有事,首先想到的往往不是其他,而是“给张表老写信”。短短时间内,从四川寄来的信就有几百封,什么都有:土地改革中遇到的问题,地方干部的作风,旧势力残余,教育恢复,甚至包括老百姓对粮价的抱怨。
张澜不敷衍,他一封封看,让秘书分类整理成材料,然后在国务会议上当面交给毛泽东。毛泽东每次都拿回去认真看,有的在上面写批示,转给有关部门办理。张澜也会附上自己的判断和建议,该提意见就提意见。
在很多重大决策上,毛泽东会主动找他谈。抗美援朝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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