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被浇汽油烧死也拒降!1937年,67岁老人为何至死不屈?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大地迅速沦丧。戴万龄的拜把子兄弟、东北军旧部王德林举起抗日大旗,成立了中国国民救国军。得知兄弟被日军围剿、伤亡惨重,戴万龄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为了断绝家族退路,戴万龄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下令变卖所有商铺作坊,全部换成枪支弹药,接着在大院里点起一把火,烧光了家里所有的地契和借据。
面对家族里的一些犹豫和不解,腰挎双枪的戴万龄站在雪地里,对着全族老小掷地有声地喊出了一句话:“我戴家活着做中国人,死了做中国鬼!绝不做异乡鬼!”
就这样,一个富甲一方的大家族,连男带女、连老带少,加上自愿追随的乡亲,组成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这支队伍后来被编为救国军第五营,老百姓更愿意称呼他们为“戴家军”。
从富家翁到抗日将领,戴万龄没有任何畏缩。这支“戴家军”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每次冲锋,年过花甲的戴万龄总是冲在最前面。他身材高大,左右手各拿一把大匣枪(驳壳枪),百步穿杨。到了白刃战,他更是抡起精钢大刀,几个日本兵根本近不了身。在他的带领下,戴家子弟个个都是神枪手、硬骨头。
随着日寇关东军在东北的疯狂“讨伐”与围剿,抗日队伍的处境越来越艰难。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大雪没过膝盖,战士们没有冬装,只能把狍子皮、麻袋片胡乱裹在身上御寒。没有粮食,就吃乌拉草,啃树皮。就是在这样极度恶劣的环境下,戴家军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白山黑水之间,给了日伪军极其沉重的打击。
为了保存抗日火种,上级决定部分主力撤往苏联,戴万龄主动请缨,带领“戴家军”负责最危险的断后任务。他们在汪清县罗子沟陷入了日伪军的重重包围。那场突围战打得天昏地暗,鲜血染红了白雪。戴万龄的第六个儿子戴克政率领战斗小组殿后,硬生生把追上来的日本兵一排排撂倒。队伍最终撕开一条血路冲了出来,代价却极其惨重,上百名子弟兵永远倒在了那片雪原上。
到了1937年,留下的抗联部队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严冬降临,物资补给彻底断绝。为了解部队的燃眉之急,戴万龄决定亲自出马。他带着三儿子戴克吉等十几个人,趁着夜色悄悄潜回老家沙河沿一带筹集粮食。
悲剧往往源于内部的暗箭。戴万龄藏身在亲戚家时,行踪被无耻的汉奸察觉并告了密。大批日伪军迅速包围了村子。为了不连累乡亲,戴万龄冷静地将两把手枪藏进灶坑的灰堆里,挺直腰板走出屋门,束手就擒。
三儿子戴克吉得知父亲被捕,当即率领剩下的战士在马鞍山一带设伏,企图劫囚车营救。终究因为寡不敌众,戴克吉和十来名战士在激烈的交火中全部壮烈牺牲,鲜血流尽在离家乡不远的山道上。
在敦化日本宪兵队里,日寇对这位名震乡里的抗日老英雄用尽了手段。老虎凳、灌辣椒水、皮鞭抽打,各种能想到的酷刑轮番上阵,逼问抗联将领周保中及部队的隐藏地点。日寇甚至利诱他,只要开口,马上归还所有土地和房产。
面对敌人的威逼,戴万龄回敬的只有轻蔑的冷笑和震天动地的怒骂:“小鬼子,我的家园就是让你们给毁了。给我记住,戴万龄只要还有一个后人,就会和你们拼下去!”
气急败坏的日寇彻底失去了耐心,也就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惨绝人寰的火刑。两块冰冷的钢板,数不清的铁丝,刺鼻的汽油,还有一群泯灭人性的野兽。烈火焚身的那一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连灵魂都能撕裂的剧痛,戴万龄硬是扛住了,用最后一口气保全了中国人的气节。
老爷子走了,但戴家人的仗还没打完。戴万龄那句“绝不做异乡鬼”的家训,像一团火种,烧在了每一个戴家子孙的心里。
长子戴克勤,在作战中重伤不治病逝;次子戴克俭,1939年重伤,几经折腾后牺牲;四子戴克志,早于父亲在1935年便血洒疆场;五子戴克远、六子戴克政,也相继在随后的战斗中捐躯。整个抗战十四年,戴家“万”字辈12人、“克”字辈20人、“友”字辈11人,外加女眷12人,整整55口人,全部为国献身。
到了1945年抗战胜利,曾经那个牛马成群、人丁兴旺的戴家大院早已化为废墟。昔日庞大的家族,活下来的成年男丁几乎断绝,只剩下年过七旬的老人、几个苦守空房的寡妇,以及几个刚刚懂事的孤儿。这正是抗日战争中最真实、最惨烈的一面。
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那些为国赴死的人,本都有优渥的生活,本可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却了个人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胜利是轻而易举的,每一寸收复的山河,都浸透着无数个“戴家军”这样满门忠烈的鲜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