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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的诗词选(一六七)
月上海棠·斜阳废苑朱门闭
成都城南有蜀王旧苑,尤多梅,皆二百余年古木
斜阳废苑朱门闭。吊兴亡、遣恨泪痕里。淡淡宫梅,也依然、点酥剪水。凝愁处,似忆宣华旧事。行人别有凄凉意。折幽香、谁与寄千里。伫立江皋,杳难逢、陇头归骑。音尘远,楚天危楼独倚。宣华,故蜀苑名。
这是陆游在成都凭吊五代蜀王旧苑时所作。词中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深沉喟叹,又寄托了山河破碎背景下,个人无法言说的“凄凉意”。它妙在将废苑的荒凉与宫梅的“有情”相对照,借梅写人,意境含蓄而深沉。
这首词作于宋孝宗淳熙二年至五年(1175—1178年),陆游在成都任职期间。他当时因主张抗金收复中原,受到朝中主和派的排挤,仕途坎坷,被派到四川担任闲职。虽然后来得到友人范成大举荐,但收复故土的壮志始终难酬,内心充满压抑和苦闷。
词中的“蜀王旧苑”是五代时蜀国的宫苑,名为宣华苑。陆游游览此地时,亲眼看到昔日繁华的朱门紧闭,只剩夕阳残照和二百余年的古梅,这五代十国的覆灭与当下南宋偏安的局势形成强烈对照,自然引发了他对国事的深沉感慨。这并非一般的怀古,而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的爱国之愁。
逐句赏析:灵秀之语,沉痛之情
斜阳废苑朱门闭。吊兴亡、遣恨泪痕里。
夕阳西下,旧日的王宫朱门紧锁。面对这残破的景象,凭吊历史兴亡,遗恨都凝结在斑驳的泪痕之中。词的开篇便奠定全词凄凉的基调。“斜阳”与“废苑”营造出日薄西山、繁华落尽的景象。一个“闭”字,写尽与世隔绝的荒凉。词人直抒胸臆,那份因王朝兴替而生的“遗恨”,为下文写“宫梅之愁”作了铺垫。
淡淡宫梅,也依然、点酥剪水。凝愁处,似忆宣华旧事。
那淡雅的宫中梅花,依然像当年一样,花瓣如凝脂点酥,清影倒映在水中(点酥剪水)。但在它凝聚愁容的地方,仿佛是在追忆宣华苑昔日的旧事。这是全词最灵秀的句子。词人用了拟人手法,梅花本是无情之物,但在此处却“有情”地见证了王朝变迁。“点酥”形容花瓣娇嫩,“剪水”则描绘其临水照影的姿态。梅花“凝愁忆旧”,实际是词人将自己的感情投射于梅花,写法含蓄而深沉。
行人别有凄凉意。
我这个过路之人,心中另有一番更为深重的凄凉情绪。这一句是词意的转折和深化。“别有”二字,点明“行人”的愁绪与上片宫梅“忆旧”之愁并不完全相同,引出下片更个人、更现实的家国之痛。
折幽香、谁与寄千里。伫立江皋,杳难逢、陇头归骑。
想折下一枝幽香的梅花,又能寄给谁呢(暗用陆凯“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的典故)?我久久地站在江边,却望不见从北方陇山一带归来的信使。这里化用了南朝陆凯的典故。原典故中,折梅寄友是风雅韵事,但到了陆游笔下却成了绝望的悲叹——“谁与寄”是因为国土沦丧,北方已非大宋疆土,他想寄给北方的人,但故人音书断绝,故土收复无望。“陇头”在此处代指被金人占领的北方大地,一个“杳难逢”道尽了希望渺茫的绝望感。
音尘远,楚天危楼独倚。
音信隔绝,遥不可及。最后只能独自一人,在楚地的楼上久久倚靠。结尾将个人的孤独与家国的忧思融于一体。“音尘远”呼应了前面的“难逢”,“危楼独倚”则塑造了一个孤独的爱国者形象,他望尽天涯路,却只见山河破碎,自己报国无门,只能在怀古的忧思中,独自承受这份无尽的凄凉与无奈。
澳大利亚vs埃及澳大利亚在点球大战中5-4胜出,成为首支晋级本届世界杯16强的亚足联球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