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上海人不懂大蒜。
饭桌上,你拿出一整头蒜,想掰一瓣就着菜吃。对面上海朋友的手停在半空,筷子没放下,但也没夹菜,就那么看着你,眼神里不是嫌弃,是看一种珍奇物种的惊异。
你觉得尴尬,想解释,他却摆摆手,示意你继续。
你以为他们厨房里真没这东西。错了。夏天的傍晚,一盘拍黄瓜端出来,上面零星几点雪白的蒜末,是点缀,是仪式,绝不是主角。一盘糟溜鱼片,那几片蒜,是用来给热油“开光”的,爆出香味就得赶紧捞走,生怕多留一秒。
他们不是不懂。凉拌海蜇要,炒米苋要,刀豆也得来一点。
但那点蒜,必须在滚油里爆得金黄,香气出来的一瞬间就得把菜倒进去,用锅里的热气和滋啦声锁住香味,绝不让一丝一毫的生猛气味,有机会在口腔里逗留超过一秒。
因为吃完蒜,下午的会议没法开。捂着嘴说话,旁边同事递过来的文件,都像在无声地提醒你。那不是味道,那是一场小型的社交灾难。
对他们来说,大蒜不是调味品,是一场需要精准计算的外科手术。目的不是让它留下,而是让它以最快的速度,留下香气,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