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一张口就要两千，我当场就觉得这孩子把我的好心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是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声音还挺自然：“姑，我这个月手头紧，能不能再转我两千？下周我得跟同学去邻市参加个活动，来回都要花钱。”

我正在阳台上晒刚洗好的床单，听完这话，手都没停一下，直接问他：“你上个月不是才买过新鞋？又没钱了？”

他立马解释，说鞋子是活动价买的，没花多少。我心里一阵发凉，平时给他每月一千块，原本是想让他在学校吃得稳当一点，别因为家里条件一般就处处委屈自己。可这才多久，开口闭口就是钱，连理由都越来越像顺口编出来的。

刚上大学那会儿，他还挺懂事。钱一到账，就发个表情包谢谢，偶尔还会问我：“姑，这个月食堂菜价涨了没？”那时候我还真觉得，这孩子知道体谅人。

后来就不一样了。

前阵子他说运动鞋磨破了，我想着年轻人上学走路多，给他多补了几百，让他买双像样点的。结果没几天，我刷到他发的朋友圈，照片里那双鞋一看就不便宜，配文还写着“终于等到了”。我那会儿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只是没挑明。

今天这一通电话，算是把我心里那点不舒服彻底挑破了。

我问他：“你妈不是说最近没钱吗？怎么又来找我？”

他顿了两秒，轻飘飘来了一句：“我妈让我找你。”

这句话听得我直皱眉。他爸妈在老家开个小铺子，进货、看店、赊账、回款，哪一样都不容易。我知道他们也苦，所以这些年我才愿意搭把手。可帮人归帮人，不能把别人帮你的心意，变成自己伸手要钱的底气。

我压着火跟他说：“你每个月那一千，是生活费，不是旅游费，更不是拿去跟同学比排场的。真想去参加活动，也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必要。”

电话那头一下就急了：“姑，我不去别人都去了，我多没面子啊！再说了，这活动对以后找工作有好处。”

我直接反问他：“什么活动非得两千块？报名费、路费、住一晚、再买身衣服，你这账是算给我听的，还是糊弄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理由来。

我心里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缺生活费，分明是觉得我好说话，想一次又一次地往我这边要。于是我也没再绕弯子，直接告诉他：“想参加就自己想办法，去做兼职也好，发传单也行，大学生又不是不能挣钱。靠自己挣来的钱，花着才踏实。”

他立刻不高兴了，语气也冲起来：“我一个学生能挣什么钱？你不是说好每个月都给我吗？你现在怎么变了？”

我听着这话，胸口一下堵得厉害：“我给你钱，是让你好好读书，不是让你拿去攀比、摆阔。这个两千，我不会给。”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手都气得发抖。

没过弟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一接通，她就开始替孩子说话：“姐，孩子还小，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就是想去见见世面，你帮一把不行吗？我这边真是周转不开。”

我忍着火气回她：“周转不开，就让孩子老老实实过日子。一个月一千还不够，他前阵子买鞋的钱哪来的？你们真要是困难，我能帮的从来没少过，可不是这么个帮法。”

她那边安静了好最后只说了句：“那我再跟他说说。”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团没织完的毛线，心里发沉。那原本是我打算给侄子织条围巾的，想着冬天冷，寄过去他能用上。现在再针线都像是卡住了一样，怎么织都不顺手。

晚上老伴回来，我把这事一说，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孩子是不懂事，可大人也不能总惯着。你这心软，迟早被当成理所当然。”

我没吭声，只是把围巾收进了柜子里。

第二天早上，我手机里收到侄子发来的消息，就三个字：我知道了。

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更没有一点真正意识到问题的意思。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很清楚，这每月一千块，不能再照着原来的法子给了。人帮一次是情分，帮多了，真容易把人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