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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曾想到,这位在香港打拼多年的富商,一纸来自北京的官方信函揭开隐秘身世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在香港打拼多年的富商,一纸来自北京的官方信函揭开隐秘身世


1973年夏天,香港中环一间写字楼里,贸易公司老板郑庆飞收到一封从北京来的信。
 
 
 
信封上贴着八分钱邮票,邮戳清晰,里头只有两页纸,说郑德同志的革命烈士身份已经核实,遗属可以到北京办理手续。
 
 
 
郑庆飞把信看了几遍,叠好放回信封,坐了很久。
 
 
 
他做进出口生意十几年,什么单据都见过,唯独这种信,他连想都没想过会收到。
 
 
 
郑德这个名字,郑庆飞从小就听说过,但只存在于伯父郑守仁的只言片语里。
 
 
 
当年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被送到香港西环的杂货铺,从此跟着伯父长大。
 
 
 
伯父每年清明都会从旧藤箱里翻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灰色旗袍的年轻女人,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三九年冬,渝上别。
 
 
 
那是郑庆飞的生母,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她。
 
 
 
伯父每次提起父母,话都不多,只说父亲是做大事的,早早就离家走了,母亲也是念过书的新式女子,那年月在重庆码头上把他交出去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郑庆飞八九岁那年,有个中年人从内地来到西环,跟伯父关着门说了半宿的话。
 
 
 
第二天伯父告诉他,父亲没了。
 
 
 
从那以后,杂货铺的神龛旁边多了一块没有刻字的牌位,逢年过节伯父都要上一炷香。
 
 
 
至于母亲,伯父到去世都没能说清楚她到底在哪里,只是念叨着,她姓黄,湖北人,其他的就再不肯多讲了。
 
 
 
伯父临终前拉着郑庆飞的手说过一句话:你父亲是为国家死的,国家不会忘记他,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寻你的。
 
 
 
这话郑庆飞记在心里,可时间一年年过去,他没有当真。
 
 
 
没想到三年后,信真的来了。
 
 
 
他把公司的业务交代清楚,带上那张旧照片,办了手续上了北上的火车。
 
 
 
从罗湖过关之后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得陌生,南方的水田和蕉林慢慢变成了开阔的平原。
 
 
 
他在北京落脚之后,接待的人核对了他的证件和信件,看过那张照片,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告诉他,郑德烈士的身份属实,组织上安排他第二天去见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在招待所几乎没合眼。
 
 
 
天刚亮车就来接了,穿过安静的街道,路旁的院墙越来越高,最后停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他跟着人走进去,穿过种着老树的院子,在一间陈设简单的小屋里等着。
 
 
 
门推开之后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头发梳得齐整,走路有点慢,可腰背挺得笔直。
 
 
 
她站在门口看了郑庆飞很久,慢慢走过来,伸手想碰他的脸,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郑庆飞认出了那双眼睛。
 
 
 
和他在照片上看了三十多年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虽然眼角全是皱纹,头发全白了,可那种温和里带着沉静的神色,他再熟悉不过。
 
 
 
老太太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湖北口音,声音很轻很轻,长这么大了。
 
 
 
后来郑庆飞才知道,母亲当年在重庆码头上把他送走之后,继续做地下工作,抗战胜利后在北平安定下来,之后一直在机关单位工作。
 
 
 
父亲牺牲的消息她早就收到了,可儿子的下落几十年都没能打听到。
 
 
 
直到这几年局面安定了,她托人多方查找,才确定了香港那边的情况,那封信就是她通过组织帮忙发出去的。
 
 
 
郑庆飞在北京住了半个月,每天去陪老太太吃饭,听她讲父亲的事。
 
 
 
讲他们怎么认识,讲他们在重庆那段日子,讲她抱着一个婴孩站在江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这些话伯父从来没跟他说过,他听了之后把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串了起来。
 
 
 
临走那天老太太站在朱红大门前送他,跟他说回去好好过日子,常来信。
 
 
 
车开出很远他回头看,那个白发的身影还站在原地。
 
 
 
从那以后郑庆飞每年都给北京寄信,老太太的回信总是写得很工整,说身体还好,说北京又到了什么季节。
 
 
 
他再没问过当年母亲转身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回头,那个答案他已经不需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