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民国时期赫赫有名的文人大佬,章士钊一生识人无数,却唯独在家事上追悔莫及,怎么也没能料到,结局会走向骨肉相伤。
章士钊这个人,一辈子在政界文坛摸爬滚打,看人看事很少有走眼的时候。
可他偏偏没看明白,自己家里那点事,最后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对原配吴弱男生下的长子章可,那是下了血本在培养。
早年专门把李大钊请到家里来给孩子上课,文史社会学问手把手地灌,底子打得特别扎实。
后来吴弱男带着三个儿子去欧洲,章可先后在德国和意大利专攻油画跟建筑美术,把西方各大美术馆转了个遍。
他把中西绘画技法揉到一块,回国办个人画展,北平文艺圈里谁都高看他一眼。
三十出头就执掌京华美术学院,手里握着全院的教学大权,可以说风光无限。
章士钊收养章含之的时候,那姑娘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生母养不起只能托付给他。
章士钊待她比亲生的还上心,家里藏书随便翻,学费全包。
章可比她大二十五岁,知道她身世可怜,平日里也是处处照顾,带着她逛北京城,给她讲留学的见闻。
外人看着章家门风好,一个擅书画育人,一个聪慧机敏,羡慕都羡慕不来。
可章含之心里始终有道坎,养女身份让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旁人提起章家,最先夸的永远是留过洋的兄长,她一直活在这光环底下喘不过气。
到了特殊年代,全社会都在提倡划清界限,主动揭发身边人的可疑言论,这成了她翻身的契机。
章可年轻时在德国待过,闲聊时随口聊过纳粹兴起的社会现象,纯粹是学者研究历史的寻常闲谈。
章含之被身边激进的同学一怂恿,直接把这事写成检举材料交了上去。
单位立刻启动审查,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章可,逼他承认那些所谓的问题。
章可拿不出任何东西证明自己清白,空口辩解在那时候根本没用。
审查结束虽然没有实据定罪,可学院还是撤销了他院长职务,剥夺了授课资格。
他经营十多年的美术事业一夜间垮了,业内人脉资源全断,再也没有院校敢用他。
章可这人内向敏感,艺术理想一碎,整个人就蔫了。
章士钊知道检举信出自养女之手,关起门来坐了一整夜,心里全是悔恨。
他掏心掏肺养大两个孩子,盼着他们互相扶持,最后成了互相捅刀子。
他劝过章含之,说学术闲谈不能当成政治立场,对方始终不肯认错。
兄妹俩彻底断了往来,坐一张桌子吃饭也全程低头不吭声。
章可常年躲在画室里,不愿踏进客厅,史家胡同的宅院气氛压抑得吓人。
事业垮了以后,章可没了稳定收入,画展和教研工作全停,只能靠零星卖画糊口。
大半辈子扑在美术教育上,突然啥都没了,精神长期萎靡,婚事也一拖再拖。
同龄人都成家生子了,他还一个人孤零零住在老屋里,一辈子没个子女,晚景冷清。
章含之顺着时代潮流往上走,后来当了高校教师,进了外交系统,外界只看见她风光,很少有人知道她年轻时做过的这件事。
章士钊看着落寞的长子,再瞧瞧声名在外的养女,心里常年堵着石头。
旁人劝他调和兄妹矛盾,他心里清楚,章可心里的伤根本抹不平。
丢掉的事业、荒废的半辈子,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补回来。
他一手搭起两个孩子的人生,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对立面,晚年全是自责。
章可的落差摆在所有人眼前,留洋的精英、美院的院长,最后困在破旧小屋里画闷画。
没有职位,没有家,大半辈子在失意里耗光了。
时代逼着普通人做极端选择,一时的冲动能毁掉别人一辈子的路。
这段悲剧不是一个人的错,大环境放大了人心里那点不安,章含之急于摆脱养女身份的自卑,章可承受了无妄之灾放不下委屈。
章士钊穷到死前,兄妹俩才勉强说了几句话,几十年的裂痕终究没修好,错过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