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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逃到香港的国军中将张际鹏花光积蓄后,想去台湾遭到拒绝,穷困潦倒之下,

1950年,逃到香港的国军中将张际鹏花光积蓄后,想去台湾遭到拒绝,穷困潦倒之下,只得写信向黄埔一期同学袁守谦求助。

信寄出后,张际鹏每天下午都去油麻地邮局门口等。邮差是个广东老汉,见他总来,摇摇头说:“张生,有信我会叫你,不用天天来的。”

张际鹏只是笑笑,依旧站在街对面那棵榕树下等。第五天下午,老汉隔着马路挥了挥手。

张际鹏小跑过去,接过那封薄薄的信时手有点抖。信封是台湾来的军邮信封,右下角印着“国防部”三个小字。他走到骑楼底下才拆开。

指尖刚挑开信封口,一张薄得像蝉翼的复写纸飘了出来——上面只有两行打印的字,连签名都是铅字戳盖的。

“袁次长公务繁忙,无暇处理私务,希自重。”这哪是回信,分明是一记耳光,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尖沙咀码头,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同乡参谋,临上船前拍着他肩膀说:“到了台湾,兄弟给你在联勤总部谋个闲差。”

什么闲差!如今连登岸的许可都成了奢望。他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港岛咸湿的海风灌进领口,却吹不散心口那股子凉气。

这帮人,刚过了海峡就翻脸不认人,当年在湖南战场替他们挡子弹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这么“公务繁忙”?

回到那间租来的板房,霉味混着邻居家飘来的油烟味直冲鼻子。老婆孩子都不敢大声喘气,缩在角落里看他脸色。

他把信纸扔在桌上,那几个冰冷的铅字像针一样扎眼。黄埔一期的同窗情分,在“国防部”的公文流程面前,脆得像块受潮的饼干,一捏就碎。

夜里睡不着,他摸黑起来数枕头底下的几块港币。那是最后的家底,再不想办法,下个月的房租和米钱都没着落。

窗外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那是驶向台湾的方向,也是他曾经以为的归宿。可现在,那声鸣响听着却像催命符,提醒他是个被抛弃的人。

更讽刺的是,前几天在报上看到,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政敌,如今在台湾电视上侃侃而谈“忠贞之士”。

他冷笑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这世道,讲什么忠贞,不过是成王败寇后的粉饰太平。

他张际鹏,如今连做个“寇”的资格都被剥夺了,成了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他开始琢磨别的出路,可一个丢了兵权的中将,在香港这块弹丸之地能干什么?摆摊?他拉不下脸。教书?谁信得过一个败军之将。

那些天,他常在榕树下站很久,看着街上匆匆忙忙的人流,觉得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谁都能撞一下,却没人会看他一眼。

偶尔有以前的旧部偷偷来找他,塞两个馒头,放下几块零钱,眼神里全是躲闪和怜悯。

这种眼神比冷言冷语更伤人。他强撑着架子,故作轻松地推辞,等人一走,背过身去,眼眶却忍不住发热。英雄末路,莫过于此,连尊严都得靠施舍。

后来听说,袁守谦并非没收到信,只是在那边的“安全审查”名单里,张际鹏的名字后面早就被画了个叉。

去台?简直是给上峰出难题。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张际鹏心里门清,只是当初不愿信,如今不得不认。政治这玩意,从来不讲旧情,只讲当下的利用价值。

他终于不再去邮局了。那个广东老邮差后来还问起过一次,他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希望断了,人反倒从那种焦灼的等待里解脱出来,虽然这解脱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开始学着低头看路,盘算着怎么用最后一点钱,做点小买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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