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士兵突击》有感——一位老教师的回望

这几天窝在藤椅里，翻完了这本《士兵突击》。书页有些厚，我这老花眼看得慢，可心里头却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教了三十多年的书，见过的孩子成千上万。如今退休在家，常听老伴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动不动就躺平。”我总笑着不吭声，可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直到看见许三多那个傻小子。

这孩子笨啊，真笨。别人一个口令做一个动作，他得掰碎了揉烂了才能明白。可就是这么个“龟儿子”，凭着那股子傻劲，把全连都震住了。修路、扛背包、做腹部绕杠三百三十三个……他哪是在练兵？他分明是在跟自己的命较劲。我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班里有个总不及格的娃，每天最早到校擦黑板，最后走还留下来问问题。后来他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原来“不抛弃、不放弃”这话，不光在七连的旗帜上写着，也在每一个平凡人的骨头缝里刻着。

最让我难受又痛快的是钢七连解散那段。伍六一拖着伤腿吼“我宁可当一辈子傻子，也不当逃兵”，史今班长哭着摘军衔……多像我们当年送别老同事啊！教室拆了，教案烧了，可那些年在讲台上吼过的、笑过的、恨铁不成钢的岁月，谁能从骨头里抽走？

昨儿傍晚我拄着拐杖去老校区转悠，操场边的白杨树都碗口粗了。风一过，叶子哗啦啦响，恍惚间像是许三多在草原五班踢的正步声。

这书好，不说教，只把一群活生生的人拽到你跟前。它让我这老头子臊得慌——咱们那点儿退休后的牢骚，比起伍六一瘸着腿还要跑完最后一百米，算个啥呢？活着，就得做点有意义的事。哪怕只是像许三多那样，把眼前每一件小事都当成救命稻草攥紧了。

（2009年买下这本书，已转借了许多人，包括我的女儿侄儿侄女邻居同事以及丈夫的朋友。搁笔时，窗外的蝉鸣正凶，像极了当年教室里孩子们朗钥的读书声和叽叽喳喳的哄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