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总统总理为出席峰会闹上法庭，波兰12年前“包机抢座”戏码

彼得帕维尔1961年出生，长期在捷克军队服役。他从空降侦察部队基层军官做起，后来担任捷克武装力量总参谋长，2015年至2018年又出任北约军事委员会主席。退役后，他参与公共事务，2023年当选捷克总统。军旅经历让帕维尔在国防、北约关系及欧洲安全议题上格外活跃，他也不愿把总统职务仅仅当成剪彩、授勋和发表礼仪讲话的位置。

安德烈巴比什比帕维尔年长七岁，1954年出生于布拉迪斯拉发，毕业于当地经济大学。他先在企业界发展，后来创建“不满公民行动”党，2014年进入政府担任财政部长，2017年至2021年第一次出任捷克总理。2025年议会选举后，他重新组阁，并于当年12月再次担任政府首脑。与帕维尔相比，巴比什更强调预算承受力、国内民生和政府对政策的控制权。
 
两人早在2023年总统选举时便是直接竞争者。帕维尔赢得总统职位，巴比什则在两年后重返总理府。一个拥有总统直选产生的政治声望，一个掌握议会多数和政府机器，他们对国防开支、援助乌克兰以及由谁代表捷克出席重要国际会议，都有不同意见。过去的选举竞争没有随着投票结束消失，只是从竞选台转入国家权力运行之中。

2026年北约峰会定于7月7日至8日在土耳其安卡拉举行，议程包括各成员落实国防投入、提升军工产能、继续支持乌克兰等内容。对捷克来说，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礼节性访问。该国的军费计算方式、国防预算安排以及政府是否完成北约承诺，都可能在会上受到盟国询问。

争端在6月22日公开升级。巴比什政府确定出席名单时，只安排总理、国防部长和外交部长参加，没有把总统帕维尔列入官方代表团。巴比什给出的解释是，峰会将讨论捷克军费与政府预算，真正负责制定和执行这些政策的是内阁，总统与政府在部分问题上立场不一致，由总理亲自说明更合适。

帕维尔不接受这一安排。他指出，捷克加入北约以来，历次峰会基本都由总统带队，突然把国家元首排除在外，既没有充分协商，也改变了长期惯例。更重要的是，帕维尔曾担任北约军事委员会主席，峰会恰恰属于他最熟悉的外交与安全领域。对他来说，这不只是少参加一次会议，而是政府能否自行限制总统对外代表权的问题。

6月23日，帕维尔向捷克宪法法院提起权限诉讼，请求法官明确：在总统希望出席北约峰会时，政府是否有权单方面将他排除。总统把本国政府告上宪法法院，在捷克政坛并不常见。帕维尔还表示，自己会接受法院裁定，但在裁定出现之前，政府不能用一次内阁决定抹去总统长期承担的外交职责。

宪法法院处理得很快。6月24日，法院发布临时措施，要求政府和外交部门立即通知北约及峰会主办方：帕维尔是捷克与会人员之一，政府必须保证他能够参加安卡拉峰会。这项决定先解决“总统能不能去”，却没有彻底回答“总统和总理谁领队、谁参加核心会议、谁坐代表团首席位置”。案件的实体审理仍需继续。

看到这一幕，不少欧洲媒体想起了2008年的波兰。当年10月，欧盟领导人准备在布鲁塞尔讨论国际金融危机、气候政策等重大问题。总理图斯克认为，政府有权决定波兰代表团构成，应由自己带队；总统莱赫卡钦斯基坚持国家元首有资格参会，公开表示无论政府怎样安排，他都要前往布鲁塞尔。

图斯克提前乘政府专机抵达布鲁塞尔，并拒绝让飞机返回华沙接总统。卡钦斯基临时寻找商务包机，另行飞往会场。由于外交部门没有提前为他办妥常规通行证，欧洲外交官一度不知道应如何处理。卡钦斯基还是进入会场，并与图斯克一同出现在欧盟峰会集体合影中。所谓“包机抢座”，指的正是总统绕开总理府安排、自己赶赴峰会的这一幕，并非两人在飞机里争抢同一个座位。

波兰事件与捷克风波有明显相似之处：总统强调国家元首身份，总理强调政府掌管政策；总统认为自己被故意架空，总理认为总统干扰内阁施政；双方都把“国家利益”作为理由，却无法在出发前谈妥人员、飞机和座次。差别在于，2008年的卡钦斯基靠临时包机解决行程，2026年的帕维尔选择让宪法法院介入，把政治争执转化为权力边界案件。

截至2026年7月2日，捷克政府已经接受法院临时措施，帕维尔和巴比什都准备前往安卡拉。政府坚持总理领队，总统坚持自己应按惯例主持代表团。北约峰会尚未举行，宪法法院也没有对权限争议作出完整实体判决，所以这件事目前只能算取得阶段性结果：总统保住参会资格，总理没有放弃代表团领导权。
 
捷克这场争执的结局尚未写完。可以确定的是，一场原本应讨论联盟安全和国防投入的峰会，先成了总统与总理争夺国家代表权的舞台。飞机可以安排两架，参会证件也可以准备两套，宪法规定的权力却不能靠增加座位解决。等安卡拉会议结束后，捷克仍要回答那个绕不开的问题：国家对外发声时，究竟由谁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