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新四军团长汤景延叛变,打死3名新四军战士后,带着600多人投靠日军,有人建议杀了他,粟裕却说:“谁也不许动他!”
汤景延原名汤克祚,号景延,1903年出生于江苏如皋。五四运动发生时,他正在读书,反帝爱国浪潮给这个江北青年留下了深刻影响。进入南通商业学校后,他因反对校方克扣学生伙食被开除。1921年,他前往上海东亚体育专科学校求学,毕业后回到如皋,从事体育和童子军训练工作。
1924年,汤景延加入国民党,曾在如皋县党部负责宣传事务。1927年,国民党开展“清党”,他因言论激进、与共产党人关系密切,被撤去职务,从此离开国民党组织。这段经历,使他对当时国民党内部的派系争斗和消极作风有了切身体会。
1940年夏,汤景延参加新四军。第二年,他转入地方工作,先任南通县第十区区长,随后负责通海人民抗日自卫团。1942年春,经过组织考察,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此时的通海地区靠近长江入海口,是苏中根据地联络江南、上海和海上交通线的重要地带。
1943年春,日伪当局把苏中四分区列为“清乡”重点。日军与汪伪人员签订相关协定,投入约一万五千名兵力,在通海、如皋、启东一带修筑据点,架设竹篱笆封锁线,企图切断新四军主力、地方武装和基层群众之间的联系。南通地方党史大事记载,当地一度出现二百多处据点,封锁篱笆超过二百华里。
1943年4月16日,汤景延宣布加入日伪所谓的“和平运动”。伪方很快把这支部队改编成“苏北清乡主任公署外勤警卫团”,分别安插在茅镇、姜灶港、张芝山、金沙等处。
进入伪军系统后,汤团面对的第一道难关是日军审查。日伪人员不可能因为一纸“投诚书”便完全信任这支队伍。他们把汤团分散驻防,派特工监视军官,限制部队调动,还不断观察汤景延是否真正参与“清乡”。
汤景延没有急于取得高位,而是利用日伪内部矛盾站稳脚跟。伪方各派争权,张北生一派想借汤团扩充势力,李士群控制的特务系统又担心地方武装坐大。汤景延在这些矛盾之间周旋,使部队没有被立即缴械,也没有被拆散到无法联络的程度。
汤团进入据点后,控制了宋季港、牛洪港、青龙港等江边口岸。这些地方连接长江航线和上海方向,既能观察日伪船只,也能掩护人员和物资往来。汤景延还借伪军可以公开经商的便利,开办“协记公行”,经营粮食、蔬菜、畜禽等货物,再用收入购买药品、布料和其他紧缺品,秘密转送根据地。
汤团在日伪内部待了五个多月。其间,苏中军民不断破坏封锁线,开展伏击战和锄奸行动。1943年7月1日,数万军民参加破击,把日伪费力架设的竹篱笆烧毁、拆除。汤团从内部提供的情报和交通帮助,与外部武装行动相互配合,使日伪的封锁难以形成完整网络。
到了9月,苏中区党委判断汤团继续潜伏的价值已经降低。日伪疑心不断增加,部队被进一步分散的危险也越来越大,上级决定结束行动。
9月29日晚,汤景延在金沙一带组织行动。南通地方史料记载,他借聚会之机控制部分日伪人员,随后率部冲入碉堡,抓捕特工,摧毁日伪行动大队和伪区公所。分驻其他地点的汤团官兵也按照事先安排同时动手。
十三处驻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官兵破坏敌伪机构,缴获武器,带走重要人员和文件,在新四军地方部队接应下撤离。日伪从南通到如皋经营的多个据点受到冲击,汤团从敌人控制的二百多里交通线上“破腹而出”,回到根据地。
从4月16日进入日伪系统,到9月29日集体暴动,前后共167天。日伪原本想利用汤团充当“清乡”工具,得到的却是一支隐藏在腹地的抗日力量。汤景延不仅保存了数百名官兵,还建立交通网、输送军需品、搜集军事情报,并在撤出时打击了伪政权的基层机构。
汤团归来后,汤景延被任命为苏中联抗部队副司令。过去几个月里,他表面挂着伪军招牌,实际始终接受组织领导。随着行动公开,曾经落在他身上的误解才逐渐消除。
1944年,苏中四分区反“清乡”斗争取得决定性进展。日伪基层组织大批瓦解,不少伪乡长、保长和地方人员离开伪政权。汤团行动并非单独决定战局,却保住了一条重要交通线,也打乱了敌人利用地方武装控制苏中的部署。
1948年2月,汤景延等人从苏北乘船南下,在奉贤沿海登陆。由于先遣人员被捕,行动计划遭到泄露,纵队很快受到国民党军和地方武装围堵。部队连续转战奉贤、松江和青浦,2月18日在淀山湖以南地区陷入重围。
经过数小时战斗,部分人员牺牲,汤景延和数十名战士被俘。他随后被押往上海,遭到关押和审讯。1948年5月14日,汤景延在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内遇害,年仅45岁。
汤景延的一生没有停在1943年的“投敌”假象上。那次行动只是他革命经历中最受关注的一段。他曾背负骂名进入敌营,也曾带领六百多名官兵从日伪据点中集体杀出;五年后,他在上海解放前夕牺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