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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下令抓捕谭嗣同,大刀王五提前得询,给谭翤同指出两条生路:一由镖局武师护送南下

慈禧下令抓捕谭嗣同,大刀王五提前得询,给谭翤同指出两条生路:一由镖局武师护送南下湖南避难;二暂避镖局地窖,再寻海路远走海外。

王五指出的这两条生路实际都把自己身家性命与谭翤同绑在一起,毕竟他是避之不恐的朝廷重犯,王五有家室,有顺源镖局产业。

顺源镖局的灯笼在暮色里晃,王五的手指在镖单上敲出轻响。那是份去保定的护镖合同,墨迹未干,此刻却被他推到一边。

地窖里的干粮已备足,是镖局伙夫连夜蒸的窝头,筐边还放着两坛烧刀子,谭嗣同爱喝这口,说“烈酒能壮肝胆”。

谭嗣同坐在镖局的梨花木椅上,长衫上还沾着浏阳会馆的墨香。他刚写完《仁学》的最后一页,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像朵将开未开的花。

王五兄,他抬眼时,眸子里映着灯笼的光,“我若走了,变法的血,就冷透了。”这话轻得像叹息,却让王五攥紧了腰间的朴刀,刀柄上的缠绳勒得掌心发疼。

镖局的武师们都候在院里,个个揣着家伙。有个叫赵二的,去年在张家口护镖时丢了条胳膊,是王五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才活下来。

此刻他拄着铁拐,瓮声瓮气地说:“总镖头,咱现在就走,夜路好脱身!”王五没应声,只是看着谭嗣同案上的剑——那是谭嗣同父亲送的,剑鞘上刻着“侠骨丹心”。

王五想起三年前在酒肆初遇谭嗣同的情景。那时谭嗣同刚从湖南来,挥着拳头说“要变天了”,唾沫星子溅到王五的酒碗里。

他本是绿林人,不爱掺和官场事,却被那句“王五兄,你护的是商货,我要护的是天下”说得心头一热,当场解下腰间玉佩,说“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如今开口的是自己,对方却不肯走。谭嗣同把剑推到王五面前:“这剑留给你。若我死了,烦请你把《仁学》的稿本带到上海,交给梁启超先生。”

他站起身,对着王五深深一揖,“镖局的恩情,谭某来世再报。”王五突然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酒碗跳起来:“你以为我保的是你的命?我保的是这天下还有敢说真话的人!”

院外传来巡捕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赵二急得直跺脚,王五却突然笑了,拍着谭嗣同的肩:“好!你不走,我陪你!顺源镖局上下,陪你!”

他转身对武师们喊:“把镖局的旗子降了,换上‘维新’二字的灯笼!”有人不解,他吼道:“让朝廷看看,不光读书人敢变法,我们镖师也敢!”

谭嗣同被抓走那天,王五带着镖局的人一路护送,从浏阳会馆到刑部大牢,十里长街,镖师们手挽手站成一道墙,挡住了扔烂菜叶的百姓,也挡住了想趁机刁难的差役。

谭嗣同隔着囚车的木栏喊:“王五兄,保重!”王五的回答被风吹散,只有手里那柄剑,握得更紧了。

后来,顺源镖局果然被抄了。王五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河北老家,临走前把地窖里的《仁学》稿本缝进了棉袄。王五被抓进大牢,打了四十板,却没吐一个字。

出狱那天,他摸着空荡荡的镖局门框,突然想起谭嗣同说的“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血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竟觉得比烧刀子还烈。

谭嗣同就义时,王五混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客们喊着“反贼该死”,他却听见谭嗣同的声音穿透嘈杂:“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比性命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是宁愿燃尽自己也要照亮前路的痴。

王五后来重开了镖局,只是不再接寻常商镖,专走那些运送新书报的暗线。有人说他傻,放着安稳钱不赚,偏要担杀头的风险。

他只是擦拭着那柄剑,剑鞘上的“侠骨丹心”被摩挲得发亮:“谭先生说,这天下总要有人护着。”

多年后,有人在上海的书局里见过一本泛黄的《仁学》,扉页上有行小字:“此稿由顺源镖局王五冒死送来,光绪二十四年秋。”

那时王五已死在八国联军的炮火里,据说他死时还握着那柄剑,剑上的血迹,与谭嗣同刑场上的,一样红。

历史总说谭嗣同是“戊戌六君子”之一,却少有人提那个为他舍弃镖局的镖师。

可那些藏在史书缝隙里的故事,才最见真性情,当读书人以笔为刀时,有绿林人以血为墨;当变法的火焰快要熄灭时,有平凡人甘愿做添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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