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学同学，临床出身，在县医院内科干了五六年。人闷，不爱凑主任的热闹，也不懂送礼走关系，就老老实实看诊写病历。结果越踏实越不受待见——排班专挑夜班给他，进修名额永远轮不上，连病历被挑刺打回都是家常便饭。他忍了大半年，心凉透了，准备递辞呈。

巧了，那阵子县卫健局公开遴选，他咬牙报了名。白天坐诊，晚上刷题看到凌晨两点。成绩出来——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综合上岸，直接调进局机关。

办离职手续那天，他最后回一趟诊室，想把洗得发白的那件白大褂交回去。推门进去，主任正翘着腿坐在他以前坐的那张转椅上，翻着他留下的交接本。两人对上眼，谁都没先开口。他只是把叠整齐的白大褂轻轻放桌上，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那是他这几年，在医院里第一次觉得，空气是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