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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记。天有点热,开着窗子,又开了风扇,还是有点热。本来想开空调,上次回老家,娘

午夜记。天有点热,开着窗子,又开了风扇,还是有点热。本来想开空调,上次回老家,娘告诉我,村里谁谁谁,吹空调吹死了,娘说这话的时候,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的,但凡我有一点怀疑,都对不住娘的手势。所以,我暂时还不想吹空调。以前我写诗,是个诗人,后来不写诗了,还是以诗人的方式活着。诗人简单,脆弱,敏感,天真,有点轻微的神经质。很多人觉得诗人会张大嘴啊啊啊,跟傻x一样,其实那样不是诗人,是真傻x。

很多年以前,​一次下大雨,我跟轩哥,跟刘瑜在露台上喝酒,雨特别大,跟倒一样,我们仨在大雨里纹丝不动,谈笑风生,把酒言欢,那是一种状态。写不写诗,诗人都会有一种状态。后来刘瑜做现代艺术,我在城里继续讨生活。人不管有多牛逼,在生活面前,都得服服帖帖,就像在岁月面前。娘说村里谁谁谁吹空调吹死了,这让我想起,娘以前还说,她为闺女的时候有一年天热,庙里的和尚都热死了。

​我学过美术,会画素描,会弄艺术家的样子装B,这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年轻的时候,我研究人,读厚黑学,读菜根谭,读冰鉴,读麻衣神相,杂七杂八的读,以至于前段时间遇到力学老师,他喊着我的名字说,好像我没记得你力学及格过。我在一边龇牙憨笑,觉得很舒服。老卜也一把岁数,如今喊我名字的人越来越少。我在家排行老三,叔兄弟喊我老三,很舒服。大姐跟娘喊我小三,这个词,现在好像有点贬义。我也经常提醒让她们把小去掉,直接喊三。不过,最终还是喊小三,好吧。

​我的代数老师是郑鹏山教授,他很喜欢我,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代数好,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神叨。郑老师研究周易,有两下子,我没有得到郑老师真传,所以我没有两下子。后来郑老师英年早逝,他在去世前不久跟我说,他研究出来第六十五卦,卦象是呆若木鸡。本来是动态的宇宙,硬生生让他给掐成静态的,像贴了个创可贴。所以,除了业内人士,我不太讨论玄学。

​天热,睡不着,看了会道德经,又看了会美学,又看了会荣格,看书跟喝酒一样,得够酒,得觉味。窗外野猫叫,声音很刺耳,也许猫也在朗诵诗歌,啊,老天,怎么TMD这么热。或许它们也有啥协会,有主席副主席秘书长理事会员啥的,下级见上级点头哈腰,上级见下级趾高气昂,跟人一样。我每天临睡前,都要发狠,明天得有点城府,得坏点,得懂人情世故,得道貌岸然,得学会舔腚门子溜沟子,可每到夜晚,又因为白天一样也没做成而感到后悔。老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