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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月,原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2022年他去世那年,全身浮肿,干不了活,挣不了钱

郑成月,原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2022年他去世那年,全身浮肿,干不了活,挣不了钱,却坚持办了最后一件大事。


2022年春天,郑成月躺在河北邯郸一间普通的病房里,全身浮肿。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总看见他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那年他六十二岁,按说已经到了退休享清福的年纪,可他心里还压着事儿。


郑成月当过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管的是刑侦。邯郸那地方,老同事提起他,都说这人“认死理”。2005年,他在审讯室里见到一个叫王书金的在押人员。


王书金是惯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聊着聊着,王书金说出了一段往事:石家庄西郊玉米地里的强奸杀人案。


郑成月听着听着,手里的笔停下了。他知道那案子,案犯叫聂树斌,早在1995年就被执行了死刑。


郑成月去调卷宗来看,卷宗很厚,他翻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点上一根烟,把材料整理好,出了门。后来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


他向上级反映,聂树斌案可能办错了。这话在当年,分量很重。聂树斌已经死了十年,翻这个案,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巨石。郑成月不管这些,他一趟一趟地跑,材料递了一份又一份。


他为此付出了代价。副局长很快当不下去了,或者说,他再也没能继续穿那身警服。离开公安局后,他在邯郸一带打打零工,后来做过一段时间的法律顾问,收入微薄,日子紧巴巴的。可但凡是聂树斌案有关的材料,他家里总是堆得满满当当。


聂树斌的父母记得清楚,那些年郑成月经常往他们家跑,带着一袋子水果,放下就说案子的事,说完就走,从不留下吃饭。


有时候天黑了,聂父送他出门,看见他站在路灯下点烟,背影瘦削,但站得很直。


2016年12月2日,聂树斌案改判无罪。消息传来的时候,郑成月正在家里的小屋里坐着。当时在场的人后来告诉媒体,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


他没说什么,只是反复念叨:“平反了,平反了。”那天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着他花白的头发。等了十一年,他终于等到了。


可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郑成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肾病越来越严重,后来发展到全身浮肿,连走路都成了问题。医药费把这个家庭压得很紧。


有人劝他,你图个什么?好好养病不行吗?郑成月没回答,只是指指桌上那堆材料,意思是自己还死不了。


2022年,他的病情恶化得厉害,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手指肿得握不住笔,可要是有人抱着材料来找他,或者打来电话问案子的事,他还是会让家人把枕头垫高,一句一句地说。


他去世前不久,据说还接了一个外地申诉者家属的电话,他在床上说了很久,声音断断续续,可每一条建议都清晰:复印件要留底,日期不能写错,该找的人要找对。


放下电话,他喘了很久。对郑成月来说,这大概就是最后一件大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就是一个浮肿的老人,在病床上用尽力气,告诉另一家人别放弃。



2022年5月5日,郑成月走了。消息传出来,很多人想起了十一年前的那个冬天。如果没有这个从广平县走出来的倔老头,聂树斌的案子,不知道还要在黑暗中待多久。


郑成月生前没听过多少赞扬,也没少受冷遇。但他到死都没松手。他走后,家里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旧衣服,就是一堆写得密密麻麻的材料纸。


那些纸页泛黄,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看得出用力。现在,聂树斌案的判决书,静静躺在那里。


从广平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到全身浮肿的退休老人,郑成月用了后半生的时间,做了那件很多人不敢做的事。他没让真相烂在地里。


2022年他离开的时候,邯郸郊外正是初夏,麦子开始抽穗。那个浮肿的老人,终于不用再为谁的案子失眠了。


信息来源:“聂树斌案推动者”郑成月去世,2021年曾做肾移植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