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富贵不回家

曹锟本是河北农家子弟，每日背一捆布匹，走乡串户叫卖，赚些蝇头小利糊口。

他喜欢赌博，却每次大败亏输，父亲和兄长因这事多次打骂过他。

这年新春，村里热闹喧天，有人摆下赌摊，他一时手痒，便坐了上去。几轮下来，身上卖布所得的钱输了个精光，懊丧而归。

他父亲见他两手空空。问他：“布呢？”
“没有了！”
“钱呢？”
“钱也没了！”
父亲大怒，暴起殴之。兄长刚进门，也对他拳脚相加。父兄把他打得半死。

夜半，寒气浸骨。曹锟的嫂嫂听到院子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端着油灯出来查看。只见曹锟蜷在泥地上，浑身青紫，口角带血，气息奄奄。她忙将他扶起，又倒了一碗温水递到他唇边。

曹锟喝了几口，猛地呛咳起来，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嫂嫂叹口气，低声劝道：“叔，你因赌博败事也不是头一回了，如今又弄成这般。新春时节，本该欢欢喜喜的，前村正敲锣打鼓唱戏呢，你何苦……”

曹锟死死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半晌不语。忽然，他一把撑起身来，对嫂嫂道：“嫂嫂，烦你转告我哥——我曹三此去，若不富贵，绝不回家！”

他说完，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嫂嫂举着灯追到门口，人已不见踪影。

曹锟连夜投奔小站，入了军营。

多年后，他果然官至直隶督军，权倾一方。想起当年誓言，派人回乡接亲。可到家时，父亲已经过世了。

他重重谢了嫂嫂的救命之恩，厚赠金银，却始终不曾宽宥当年往死里打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