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去世三年,我在公园长椅上坐着想他,一个女人突然坐过来,她递给我一张照片,我看了之后浑身发抖。
我叫李秀兰,今年六十五岁,退休前是小学教师。老伴三年前因肝癌去世,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不了两次家。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看电视、发呆,日复一日。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我照例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步。公园里的长椅上,我经常坐的那个位置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我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女人走过来,冲我笑了笑,很自然地坐到了我旁边。
她穿得挺时髦,头发烫着大卷,耳朵上戴着珍珠耳环。我看她面生,不是附近常来散步的人。她坐下来之后也没说话,就看着远处发呆。我正准备起身离开,她突然叫住了我。
"大姐,你认识一个叫张德福的人吗?"
我愣在原地。张德福是我老伴的名字,已经三年没人跟我提过这个名字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年轻时的张德福,女的我不认识,但从眉眼能看出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我叫王芳,"她说,"我和张德福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
我感觉天旋地转。
她接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十八岁就跟了他,那时候他还在乡下当知青。后来回城了,他说要娶我,但家里不同意。他走后没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我和张德福是三十岁才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四十年,他对我一直很好,从不跟我红脸。他烧得一手好菜,每年我生日都会给我买礼物,连我儿子都说他爸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我生了个儿子,"王芳继续说,"叫张亮。你儿子叫什么?"
"张...张明。"我下意识地回答。
"张明今年三十九岁了吧?"王芳笑了,"张亮比他大三岁,今年四十二了。张德福每个月都会给张亮寄钱,一直寄到他大学毕业。我也以为他会跟王芳离婚,等了二十年,最后还是没等到。"
我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我想起老伴生前的一些琐事,比如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说去乡下看亲戚,过年从不让去他老家,还有他那本从来不让我碰的日记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
"因为你儿子张明,上个月来我们家了。"王芳盯着我的眼睛,"他说他爸留下一套房子,他想跟张亮平分。"
我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儿子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王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大姐,我不是来找你要房子的。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眼里那个完美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我等着他娶我,等了二十年,直到我等不动了,嫁了别人。你倒好,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
她走了,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
我坐在长椅上没动,直到天黑。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电话那头很吵,儿子说在应酬,晚点打给我。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叫张亮的人了?"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然后是儿子的叹气声:"妈,你知道了?"
"你爸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好几年了。有一次爸喝醉了,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对不起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做了糊涂事。妈,我不想告诉你,是不想让你难受。"
"那房子呢?"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把房子卖了,分他们一半。妈,那房子是爸单位分的,本来就有问题。我不想跟他争,也不想让你烦心。"
我挂断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
回到家里,我翻出那本日记本。老伴的字迹工整,从头到尾,写的是一个男人二十年的愧疚和挣扎。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他去世前一个月,上面只有一句话:秀兰,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清清白白地爱你。
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把老伴留下的存款提了出来。三十万,我分成两半,十五万存进一个新账户,留给了那个我素未谋面的张亮。
我给儿子发了条消息:房子的事你处理吧,该怎么分怎么分。你爸欠的债,我来还。
儿子打了十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听说王芳带着儿子去老家祭祖了。我没去,也不想见他们。我只是每天还是会去那家公园,坐那张长椅。
老姐妹们问我为什么不搬去跟儿子住,我笑笑不说话。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人懂。我是替他赎罪,也是替自己认命。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不过是有人替你兜着烂摊子罢了。老伴走之前跟我说对不起,我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他说的对不起,远比我以为的多。老伴走了才明白 李秀兰老伴 李秀兰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