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讨厌的硬骨头马士英，却被〈明史〉打成奸臣，这事不简单

马士英，字瑶草，贵州贵阳人，1596年生。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前半生其实很平淡，中进士、当户部主事、外放知府、升宣府巡抚。

要不是崇祯三年他动用公款贿赂朝贵被揭发流放南京，他这辈子可能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地方官。

但历史给了他一个魔幻的转折。

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自缢。四月，清军入关。五月，南明弘光朝在南京仓促成立。问题来了：立谁当皇帝？

朝廷分成两派。东林党人以钱谦益为首，主张立潞王朱常淓，因为潞王和东林走得近。另一派以马士英为首，主张立福王朱由崧，因为按血缘，朱由崧是崇祯的堂兄，最有法统。

按明朝祖制，立福王是合规的。马士英联合了江北四镇武将，把朱由崧扶上皇位。

这一手，把东林党人得罪了个死。

从这一刻起，马士英就成了东林党的头号敌人。福王一登基，马士英当上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实际的南明首辅。

而东林党推举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反而被排挤出朝，去了扬州督师。

后来东林党人写史，把这笔账全算在马士英头上："秦桧留之在朝，李纲驱之在外"。可真相是，史可法自己主动请求去扬州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拥立福王这事儿上站错了队，留在南京没好果子吃。

马士英当政期间，干了几件让他遗臭万年的事。

第一，他推荐阮大铖当官。阮大铖当年跟魏忠贤走得近，被列入"魏忠贤逆案"。东林党最恨他。马士英一推荐他，等于捅了东林党马蜂窝。

第二，他斗蟋蟀。《柳南续笔》里记载："羽书仓皇，犹以斗蟋蟀为戏，一时目为'蟋蟀相公'。"大敌当前，你首辅还在斗蛐蛐？这操作确实拉胯。

第三，1645年，武昌的左良玉打着"清君侧、除马阮"的旗号沿江而下。马士英一看这架势，直接把长江防线的兵力全调去防左良玉，结果清军趁虚而入，一举渡江。

这三条，条条要命。所以说马士英作为南明首辅是不合格的，这个锅他甩不掉。但"不合格的首辅"和"奸臣"是两码事。

1645年5月，清军攻破南京。弘光帝被俘。

按东林党人后来的说法，马士英此时应该跟着投降清朝。可事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马士英做了两件事，让整个历史观翻转了。

第一件：他没投降。

看看那些"正人君子"是怎么干的，东林党领袖钱谦益，直接跪迎清军，还剃了头去北京当官。史称"头皮痒"（因为剃发时说头皮痒，其实是不好意思说降清）。

而马士英呢？他带着他妈逃到浙江，直接投奔浙江的抗清势力方国安。

第二件：他亲自上战场。这是历史上最魔幻的画面之一，一个曾经的内阁首辅、堂堂正一品大员，跑到钱塘江前线，拿起武器跟清军打仗。

清方档案清清楚楚记载着：马士英曾多次参与渡钱塘江攻余杭、富阳，以及会攻杭州的战役。

更让人无语的是，南明后来的唐王政权、鲁王政权，都拒绝接纳马士英。理由是"东林党人不同意"。

1646年6月，浙东抗清主力兵败。马士英走投无路，逃入四明山金钟寺剃发为僧。清军得到线报，直接把寺庙围了。

清军统帅问他：降不降？马士英一个字：不。

多尔衮的批复只有两个字：斩了。野史记载得更惨，马士英被凌迟处死。一片肉一片肉地割，一直割到人死。

马士英不是完人。他推荐阮大铖，他斗蛐蛐，他排挤史可法。他绝对配得上"庸相""昏官"这些评价。

但他不该被打成奸臣。

因为一个奸臣，不会在山河沦丧之时拒绝投降；一个奸臣，不会以内阁首辅之尊亲自渡江作战；一个奸臣，不会被凌迟到最后一口气也不喊一声"降"。

反观那些骂他"奸臣"的东林党人，钱谦益北上做官，龚鼎孳降清做官。

这些"清流"的头皮痒了，转身就跪了。

多尔衮当年恨马士英，是因为他是块硬骨头。三百年后骂他的东林党，恨他，是因为他这块硬骨头，映照出了他们自己有多软。

【主要信源】
《明史·奸臣传·马士英》，清·张廷玉等，1739年
《南明史》，顾诚，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
《明季滇黔佛教考》，陈垣，中华书局
《柳南续笔》，清·王应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