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解放军快进成都时,张大千靠国民党高官张群,拿到最后3张飞台北的军用机票,带着四夫人徐雯波,和几十幅自己临摹的敦煌壁画登机。
飞机舷梯下,朱家骅和陈立夫围着杭立武,话说得很急:"保存文物是你的责任。"
"你还是叫阎锡山把黄金丢下去吧!"杭立武没去劝阎锡山,阎锡山那两口箱子的黄金,谁也劝不动。
他转身看了看张大千脚边那堆七十八幅敦煌临摹壁画,飞行员早撂下话,载重已经饱和,画不能再往上搬。
这才是张大千那几张机票真正卡壳的地方。
要弄明白这一刻多凶险,得从张群那几张机票说起。
张大千与张群是四川同乡,多年往来都在书画上。
张群家里长年挂着张大千送的画,早年张大千从敦煌回来办展览,场地、宣传都是张群出面张罗的。
这份交情,到了1949年12月派上了用场。成都眼看要守不住,张大千手里没有半张能上飞机的凭证,只能去找张群求这个人情。
他把带来的临摹壁画小样铺在桌上,张群翻看了几张,说了句:"这是几年的工夫,我给你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西南军政长官能调的军机名额有限。最后批下来的,只有三张,还是这趟班机末位预留的空缺。
1949年12月9日,成都新津机场。这天要飞的不是一班专为张大千留出空位的班机,而是国民党撤离大陆的最后一趟军机。
机舱里已经坐了阎锡山、朱家骅、陈立夫、贾景德、杭立武这些人,超载得厉害。
张大千是靠张群的车才赶到机场的,机票塞进了这趟班机的末位名额。可车到了,人到了,画却卡在飞行员那句"载重已满"上。
张大千后来自己回忆这一趟,说得轻描淡写,"没带什么行李","手里就拿着一卷画"。
可当时在场的陈国兴不这么说,他记得张大千那天带的行李和长轴国画不少,还得靠人帮着一起往机舱里搬。
两种说法对不上,但眼下这几十幅壁画堆在跑道上出不去,是谁都看得见的事实。
杭立武站在那儿,权衡了几秒。
他没再去磨阎锡山,转头对张大千说了句话,换来的是他自己的三件私人行李:"你的画要赠与政府。"
张大千当场就在名片上写了字据,算是应下。三件行李腾出来的空间,装下了张大千那几十幅耗费数年心血临摹的敦煌壁画。
杭立武这三件行李里,装的是他毕生的积蓄,二十几两黄金。
画能上飞机,靠的不是张群一句"这批画有艺术价值"就打发过去的,是杭立武把自己的身家换了出去。
机票之外的麻烦还没完。张大千手里那批更大件的收藏古书画,三张机票的载重根本装不下,他又去找张群。
张群这回没法子再在这趟军机上腾地方,只能托了另一层关系。
他叫来蒋介石的机要秘书曹圣芬,又联系上空军武官夏功权。
三人商量好,把剩下的一大包古画当成他们自己的行李,搭上了蒋介石的专机。
一批画走的是杭立武让出来的座位,另一批走的是蒋介石专机上机要秘书的行李额度。
两条路子都用上了,画才算是全须全尾运出成都。
张大千1941年到1943年间,在莫高窟的洞子里靠油灯和自然光临摹。
他专门请喇嘛缝了加长的画布,配矿物颜料,前前后后画出几百幅壁画临本,大部分都存放在成都家中。
徐雯波蹲在木箱边,一边往里塞软布垫层,一边念叨:"这几幅得垫厚点,磕了可就白画了。"
这次能带走的,只是其中挑出来便于搬运的几十幅,分层包好装进硬木箱。
其余的连同家里的古画、几个子女和弟子,都留在了成都,此后再没能一起离开。
跑道上还不断有人跑着传消息,说城外的仗已经打到哪儿了,等着上机的人都在催着办手续。
飞机总算是起飞了,朝着台湾的方向去。
舱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那几十幅刚刚被杭立武的行李换出座位的敦煌壁画,张大千没能带走金银器物。只留了些笔墨小件在身边。
多年后,杭立武那二十几两黄金再没找回来,张大千那批壁画,倒是完整地摆进了台北的展厅。
文章来源:黄天才《五百年来一大千》、杭立武回忆文章《抢运张大千临绘敦煌壁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