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年,林雪把年迈的母亲接回家,没想到当天夜里,丈夫、婆家和她自己,全都被这一步推到了翻脸边缘。
半年前,林雪的父亲突然走了,家里就剩下母亲一个人守着老屋。村里冷清,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弟弟常年在外打零工,回趟家都难;母亲又不肯离开熟悉的地方,觉得换了环境反而更难熬。林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闷了好几天,还是跟丈夫周建国提了这事。
她说得很轻,怕惹他不高兴。家里楼上还有空房,先让母亲住一阵,至少有人照应,吃饭也踏实。
周建国没立刻接话,坐在门口抽了两口烟,半天才说,这屋里已经有他爸妈了,再来一个丈母娘,往后日子怎么过。三个老人挤在一处,矛盾迟早冒出来。他话里话外都在劝她,意思是母亲不该往这边接。
林雪一下就火了。她这些年在这个家里,伺候公婆、照顾孩子、操持里外,从来没少做一分。如今亲妈没个去处,他却张口就是不方便。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她问周建国,难道你爸妈是父母,我妈就不是人养大的?
周建国脸色也沉了下来,直接把话挑明:嫁出去的女儿,按老规矩就该以婆家为主。丈母娘住进女婿家,传出去不好听。他还说,李家的事该让她哥哥去解决,轮不到他来管。
这话把林雪彻底激怒了。她指着墙上那张婚纱照,说这房子她也出了力,工资一分不少往家里交,房本上也有她的名字。可周建国听完更硬,说房子是自家盖起来的,娶了媳妇进门,不代表能把娘家人都搬进来。
两人从屋里吵到院子,声音越闹越大。婆婆听见动静冲出来,站在台阶上拍着腿数落,说哪有女婿养老丈母娘的道理。公公更干脆,拎起林雪母亲带来的行李,直接扔到了门外。
那一晚,林雪母亲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后还想转身回去。林雪抱着她不让走,自己也哭得喘不过气。邻里听见动静,围了一圈看热闹,议论声像冷风一样往人心里钻。周建国摔门进了屋,谁也没再说话。
可这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母亲住下后,家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僵。婆婆嫌饭菜不合口,公公嫌院子没收拾利索,母亲夹在中间,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林雪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忙一大家子的吃喝,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丈夫却像没看见一样,连句软话都没有。
有天夜里,母亲悄悄跟林雪说,自己还是回乡下去吧,别因为她把女儿的日子搅乱了。林雪听完眼睛一下就红了,握着母亲的手不肯松,话都说得发颤:你要是回去,我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这话传到周建国耳朵里,火气又上来了。他说她拿分开吓唬人,可林雪反问他,这些年自己到底算什么。夫妻俩越吵越凶,过去那些鸡毛蒜皮全被翻出来,连谁买米谁交电费都算得一清二楚。吵到两个人都红了眼,谁也不肯退一步。
现在这院子里冷得厉害,老人之间不说话,夫妻俩也几乎不碰面。周建国索性搬去了厂里宿舍,林雪每天进出家门,像踩在冰面上。村里人说法不一,有人怪她不懂分寸,也有人觉得周建国太硬,连最起码的体谅都没有。
不过是一个女儿想给母亲找个安稳地方,却把自己的婚姻也拖进了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