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拍了一辈子电影的张艺谋，居然开始担心自己会“失业”了。11月7日，厦门金鸡国际电影节的对话现场，这位74岁的大导演变了个人，当众说出一句让人心里一紧的话：有些AI短视频不但免费看，甚至还要倒贴钱给观众，往后谁还愿意花钱进电影院？台下一时间鸦雀无声。
老谋子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在他看来，电影这门走过130多年的老行当，骨子里是虚拟影像产业。演唱会、话剧靠的是现场的真人气场，AI鞭长莫及；影院放映的本来就是一块会发光的幕布，技术一旦能以假乱真，观众凭什么专程跑一趟影院？他甚至直言，自己琢磨不透，五年十年之后AI做的东西全面碾压人类时，电影人还能靠什么立足。
更扎心的是速度。张艺谋判断，快则三五年，AI生成的影像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创作门槛一降到底，人人都能当导演、写剧本，几分钟就能把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变成影像。电影这件曾经的精英外衣，眼看就要飞入寻常百姓家。听着是好事，细想却让人后背发凉：门槛没了，专业导演的饭碗还端得稳吗？
一堆新麻烦也随之而来。AI拍的长片，电影节收不收？院线给不给排片？评价的尺子该怎么定？面对这些追问，张艺谋摊了牌：暂时没有答案。他感慨，自己当年入行，导演只需要把故事讲好就行，如今的年轻创作者，却要一边学手艺，一边直面技术浪潮的正面冲撞。
话说得沉重，老谋子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他执导的院线版《三体》早已组建了专门的AI小组，一批懂技术、有闯劲的影迷已经干了半年多，用的技术和平台清一色是“中国制造”。外星飞船长什么样？团队借助AI，翻遍了上千部科幻电影与游戏的设计资料，从中摸出门道。按计划，这部心血之作要用4到5年打磨完成。嘴上喊狼来了，手上却在驯狼当坐骑，这份清醒，值得很多同行学一学。
其实，焦虑的解药，张艺谋自己也说了：去讲心里最有感情、体会最深的故事。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真情实感永远是硬通货。今年《给阿嬷的情书》的火爆就是明证，1400万成本、全员素人、满口潮汕话，照样拿下20多亿票房、豆瓣9.3分。观众掏钱买的是感动，不是特效堆出来的空壳。
当年电视横空出世，多少人断言电影要完？结果影院不仅活下来，还活得风生水起。历史反复证明，淘汰电影的从来不是新技术，是空心化的烂片。只要黑暗中还有人愿意为一段真故事流泪，银幕就不会熄灭。工具再变，把故事讲进人心里，永远是电影人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