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0月10日,68岁的伪上海市市长、大汉奸、大卖国贼傅筱庵,凌晨三点参加完汪伪政府聚会后回到自己的官邸。跟随了他20多年的仆人朱升耐心哄他睡下,等所有人都睡觉后,朱升拿了把菜刀悄悄地推开了傅筱庵房门。
1940年的上海秋夜,风裹着苏州河的潮气,冷得钻骨头。
傅公馆门口,挎枪的伪警缩在大衣里跺脚。
黑色小汽车停在台阶前,车灯晃眼。
傅筱庵从车里钻出来,身子晃了三晃。
他喝了一夜酒,西装沾着污渍,脸上泛红。
朱升早就在门廊候着,快步上前扶住他。
这一扶,就是二十二年。
当年朱升逃难到上海,冻饿交加倒在傅家门外。
傅筱庵给了他一碗热粥,留他做杂役。
后来傅筱庵遭通缉避祸大连,佣人走了大半,只有朱升跟着。
傅筱庵常说,朱升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朱升每次听了,只低着头笑。
他心里有数。
自从傅筱庵做了伪市长,路人看傅家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有次他去菜场,卖菜老太狠狠把菜扔进篮里,转头啐了一口。
朱升攥紧菜篮,没作声。
他私下劝过傅筱庵,别做这官,回乡下过日子不好吗。
傅筱庵沉下脸骂他妇人之见,说自己还有十年大运。
朱升就再也没提过。
巷口新开的小酒馆,成了他排遣愁绪的地方。
酒馆杜老板是北方人,常陪他喝两盅。
酒喝多了,话就多了。
朱升吐槽日本人横行,吐槽老爷鬼迷心窍做汉奸。
杜老板说他是拎得清的明白人。
有天喝到半醉,杜老板按住他的手,说何不替老百姓除了这祸害。
朱升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洒半杯,瞬间醒酒。
杜老板跟他讲民族大义,讲沦陷区百姓的苦。
最后说,事成给五万大洋,保你安全离开上海。
朱升沉默了半晌。
真正让他动心的不是钱。
是小时候见日本兵打死同乡的惨状,是菜场老太那口唾沫,是夜里翻搅的良心。
他点了点头,说自己不会用枪,就用家里的菜刀。
杜老板说外面有人接应。
从那天起,朱升每天都磨厨房那把斩骨菜刀。
刀刃磨得雪亮。
他等了二十八天,终于等来机会。
双十节这天,汪伪政府办通宵酒会,傅筱庵必然喝到深夜。
凌晨三点,傅筱庵的汽车停在公馆门口。
朱升扶他进二楼卧室,帮他脱掉外套皮鞋。
傅筱庵摆着手说喝不下,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没两分钟,鼾声就响了起来。
朱升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
床上的人六十八岁,鬓角全白,睡得毫无防备。
这是救过他命的老爷。
是跟了二十多年的主子。
可他也是出卖国家的汉奸。
朱升轻轻带上门,退到走廊。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警卫脚步声走远。
整座公馆陷入沉睡。
他攥紧拳头,转身走向厨房。
拿起那把磨了无数次的菜刀,刀身凉得像冰。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二楼卧室。
手搭在门把手上,指尖抖了一下。
他慢慢推开门,侧身钻了进去。
月光从窗帘缝透进来,地板上白得像层薄霜。
傅筱庵面朝里躺着,鼾声依旧响亮。
朱升轻手轻脚走到床边,高高举起了菜刀。
握刀的手稳得惊人。
第一刀,狠狠砍在傅筱庵的脖子上。
鲜血喷出来,溅在白枕套上,红得刺眼。
傅筱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抽搐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朱升又连砍几刀,确认死透才停下。
他把菜刀放在傅筱庵头边,慢慢走出卧室。
轻轻带上门,和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他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洗净手上的血渍。
冷水冻得手指发麻,他心里却从没这么敞亮过。
整理好布衫,确认没沾血痕,他拿起菜篮,推上旧自行车。
走到后门,站岗的警卫笑着打招呼。
他也笑着点头,说去早市买菜。
警卫没多想,拉开插销。
朱升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融进凌晨的薄雾里。
就像去赶一趟平常的早市。
天光大亮时,女佣进卧室打扫,才发现惨状。
惨叫声瞬间划破傅公馆的宁静。
消息半天就传遍了上海滩。
伪市长在家中被砍死,凶手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仆人。
老百姓关起门偷偷拍手称快。
汪伪官员个个心惊肉跳。
周佛海当天在日记里写,人心难测,为之心寒。
日本人出动大批军警搜了三天,连凶手影子都没找到。
朱升早就被军统接到法租界,后来辗转到了重庆。
他摆了个香烟摊靠力气吃饭。
后来戴笠兑现了五万大洋赏金,给他安排了营生。
朱升开了家小卷烟厂,安稳过完后半辈子。
没人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再想起那个凌晨。
可他从来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在民族大义面前,二十年主仆情分,抵不过中国人的良心。
卖国求荣的人,总以为有权有兵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永远想不到,索命的刀,往往藏在最信任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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