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中南海授衔现场,当念到“胡奇才”时,台下不少四野老兵心里都咯噔一下。在多数人看来,这位长期担任副职、又早早离开野战主力的战将,能评个少将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坐在台下的老部下心里都清楚,胡奇才这辈子最惊险的一仗,不是别的,正是1948年10月的塔山阻击战。
那年10月11日,时任第4纵队副司令员的胡奇才被派往最前沿的12师阵地,一到地方就发现问题:原定防守方案是主防白台山,可胡奇才实地勘察后判断,塔山堡这个不起眼的村子才是防线的命门,一旦丢失,白台山守得再牢也白搭。
胡奇才当场拍板,把塔山村定为核心阵地,白台山和铁路桥头堡作左右两翼,三点连成三角,彼此火力互相支援。
为验证工事结不结实,胡奇才让人用60迫击炮朝着自家掩体试射,几炮下去土堆塌了,胡奇才立刻下令返工,全纵队动员扒铁轨来加固。
当地百姓也跟着帮忙,把家里的门板、桌子往阵地上搬,有的老人甚至把备好的寿材都送了过去。六天六夜打下来,第4纵队伤亡三千多人,敌军独立95师被打残,锦州如期解放。
这已经不是胡奇才第一次在生死关头拿主意。
往前推两年,1946年10月的新开岭一仗,才真正让韩先楚、彭嘉庆这些老战友见识到胡奇才的胆量。
当时国民党第25师,也就是号称“千里驹”的那支主力,被胡奇才用围点打援的办法一步步引到了新开岭。
可援兵一到,情况急转直下,敌军从赛马集撤下来的兵力比预想多出一个团,反倒比4纵人多。
11月1日夜里,敌军三面逼近,最近的一路只剩十个小时路程,部队里已经有人主张撤退保存实力,胡奇才不同意,胡奇才觉得一旦撤退,这支“千里驹”肯定咬着不放,部队带着大批伤员根本甩不掉敌人。
胡奇才把话撂下,打下去才有出路。警卫员、炊事员、轻伤员统统拉上阵地。第二天拂晓,10师一鼓作气冲上老爷岭,25师师长李正谊、副师长段培德双双被活捉,5000多人当了俘虏。
东北民主联军头一次在东北成建制吃掉国民党一个整师,靠的就是这一仗。
其实胡奇才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头痛症犯起来常常整宿睡不着,1947年病重时不得不离开一线,等病好些回来,司令员的位子已经还给了原先的老上司吴克华,胡奇才又当回了副司令。
这样的起落,胡奇才没多说什么,仍旧一门心思扑在打仗上。
回到1955年那个授衔现场,念到胡奇才名字的那一刻,不少人心里都在盘算,按副职、按身体常年拖后腿的经历,这次授衔恐怕高不到哪去。
结果宣布出来,胡奇才被授予的是中将,比很多人猜测的还要高出一级。胡奇才自己倒看得很淡,说比起牺牲的战友,自己已经够幸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