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整个战局，最大的败笔，就是把抢占乌克兰4个州的领土，直接写进了宪法。而且，还这么着急，等到俄军都吃下去了，再宣布公投占领也可以。哪怕俄罗斯宣布，只为了推翻泽连斯基政府，都不会遭到这么强烈的抵抗。俄罗斯一公开要抢夺领土，彻底把乌克兰的民族主义激发出来了，乌克兰人明白不拼命，不行了！

2022年9月，俄罗斯在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四地搞了所谓的“入俄公投”。公投结果不出所料，支持率从87%到99%不等。9月30日，普京在克里姆林宫高调签署了四地入俄条约。

紧接着，10月2日俄罗斯宪法法院认定条约合宪，10月3日国家杜马批准，10月4日联邦委员会批准，10月5日普京正式签署宪法法律。整套流程走完不到一周，四地正式成为俄罗斯宪法认定的“不可分割的领土”。

这事儿坏就坏在太急了，急到让人看不懂。

当时俄军连这四个州都没完全控制住。前线还在打仗，后方就把地皮写进了根本大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俄军从此以后在乌克兰境内作战，在俄罗斯自己看来，打的是“本土保卫战”。乌克兰军队只要反击，在俄罗斯的法律框架里就成了“入侵俄罗斯”。听起来挺唬人，可实际上呢？这等于自己把退路给堵死了。

本来俄乌之间还有谈的空间。战争初期，双方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其实谈出过一些进展。乌克兰方面当时做过让步，同意搁置克里米亚和顿巴斯地区的归属问题，用五到十年的时间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什么意思？就是乌克兰可以接受俄军实际控制这些地方，只是不承认主权归属俄罗斯。

可俄罗斯非要搞公投、非要写宪法，等于把这个台阶一脚踹翻了。乌克兰方面立刻翻脸，2022年5月就明确表态，不会跟俄罗斯达成任何涉及割让领土的协议。泽连斯基10月4日签署法令，明确说乌克兰领土不可分割、不可侵犯。同一天还签了不与普京谈判的决定。本来还能谈的事，彻底没戏了。

更要命的是，这一下把乌克兰人的民族主义彻底点燃了。

2022年2月战争刚爆发那会儿，泽连斯基的支持率也就那样。可俄罗斯一宣布要吞并四州，乌克兰人彻底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特别军事行动”，这就是来抢地盘的。你抢我房子、占我土地，我还能不拼命？民调显示，战争初期泽连斯基的支持率飙到了90%。一个战前支持率不高的总统，硬是被俄罗斯的吞并行为捧成了“国家英雄”。

乌克兰人本来也不是铁板一块。东部地区有很多俄语人口，历史上跟俄罗斯关系密切，对基辅中央政府本来就有意见。可俄罗斯这么一搞，等于告诉所有乌克兰人：不管你讲什么语言、信什么教、支持谁，在俄罗斯眼里你都是要被吞并的对象。那还分什么东西？整个乌克兰的民族认同被硬生生捏到了一块儿。这种凝聚力一旦形成，仗就难打了。

俄罗斯原本的算盘可能是这样：把四州写进宪法，就给自己划了条红线——谁敢动这四个州，就是跟俄罗斯本土过不去。想用核威慑把乌克兰和西方吓住。可结果呢？西方没被吓住，援助照给、制裁照加。乌克兰更没被吓住，打得反而更凶了。

2022年8月底到9月初，乌军在赫尔松和哈尔科夫发动反攻，收回了大量领土。11月就解放了赫尔松市。俄罗斯宪法里写着的“新领土”，照样被乌克兰军队打回去。

这不叫红线，这叫笑话。

如果俄罗斯不搞公投、不写宪法，只说“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是推翻泽连斯基政府、让乌克兰保持中立，情况可能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乌克兰内部对泽连斯基也不是没有意见，战争打得越久、损失越大，民众的不满就会越多。

可俄罗斯非要摆出一副“我就是来抢你地”的架势，等于给泽连斯基送了份大礼——你看，敌人要亡国灭种了，还不团结起来？泽连斯基的支持率就是这么被抬上去的。

说白了，打仗最重要的是争取人心，最起码别把人心全推到对手那边去。俄罗斯倒好，一个公投、一部宪法，把原本可能中立甚至偏向自己的乌克兰东部民众，也彻底推到了对立面。乌克兰人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不是什么意识形态之争，这就是生存问题。你都要把我家写进你家的房产证了，我还能不跟你玩命？

而且写进宪法还有一个致命后果——俄罗斯自己没法回头了。宪法里写着的领土，谁敢说不要？谁提出来就是叛国。普京在2022年9月30日的讲话里说，这些地区的人民做出了“明确的选择”，俄罗斯“不会背叛他们的选择”。话说到这个份上，任何妥协都等于打自己的脸。谈判的空间被宪法条文焊死了，俄军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哪怕代价再大。

俄罗斯整个战局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源就在2022年秋天那个决定。把战场上的胜负押注在一部宪法上，把谈判的退路用法律条文堵死，把对手的民族主义用公投点燃——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注定了这场仗没法善了。

打仗最怕的不是输，是把退路全封死，逼着自己和别人一起往绝路上走。俄罗斯这一步，就是典型的自断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