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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岁的周桂兰在晾衣服时一脚踩空摔在阳台上,后脑勺重重磕地,整个人当场没了反应

六十三岁的周桂兰在晾衣服时一脚踩空摔在阳台上,后脑勺重重磕地,整个人当场没了反应。

我先把话说清楚,这人不是外人,是我姑妈。摔倒那天,屋里还有她丈夫赵建国。

事情就发生在她自己家。老两口跟公婆挤在一个老院子里过了二十来年,院子是赵家的老宅,东边住公公,西边住婆婆,他们两口子住北屋。表面上是一家人,实际上,活儿几乎全压在我姑妈一个人身上。

她这个人老实得过分,觉得媳妇进了门,就得把老人伺候好。天刚亮,她就起床熬粥。婆婆嫌稀,她就多熬一会儿;公公牙不好,她又单独给盛一碗软乎的;赵建国嘴挑,还得给他配咸菜,切得细,淋点香油才算顺口。

几十年下来,她几乎没有一天歇过。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伺候三位老人,都是她的活。洗衣机明明有,婆婆却总说浪费水电,不准用,她只好蹲在卫生间一件件搓。

出事那天,她刚把一大盆衣服洗完。公婆的秋裤、棉毛衫,还有赵建国那几双汗味重得熏人的袜子,全是她亲手洗的。她端着盆去阳台晾,地上不知怎么有点滑,她脚下一偏,人直接翻了下去。

那一声响特别沉,邻居后来跟我说,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什么重东西砸在水泥地上。

可屋里的赵建国呢?他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外放声音开得很大。听见动静,他只是抬头朝阳台瞄了一眼,看了两秒,又低头接着刷。

他说他以为我姑妈是在阳台上蹲着找东西。

蹲着找东西?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摔出那么大的动静。

我姑妈就那样躺在地上,整整四十分钟没人管。后脑勺流下来的血,顺着地砖缝一点点往客厅门口渗。赵建国坐在沙发上,连身都没起。

最后还是邻居觉得不对劲。平时这个点,我姑妈早该拎着垃圾袋出来了,那天门口却静悄悄的。邻居敲门,赵建国才慢吞吞站起来,嘴里还不耐烦地嘟囔。等门一开,邻居先看见地上的血,吓得脸都变了。

赵建国这才扭头去看到我姑妈躺在阳台上,整个人都僵了。

救护车赶到时,人已经没了。医生说,要是早二十分钟送来,结果可能不一样。就差这二十分钟。

后来我去他们家,赵建国还跟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我问他,听见那一下为什么不出来看。

他居然说,没想到会摔那么重。

我再问他,血都流到客厅边了,你真一点没看见?

他眼皮都不抬,说自己一直在看手机,以为是家里老鼠撞倒了什么。

老鼠。

在他嘴里,我姑妈摔到地上的声音,居然跟老鼠闹出来的一样。

更让人心寒的是她婆婆。那老太太拄着拐出来,第不是问人怎么样了,而是问我爸什么时候来把我姑妈的东西收走,别占着屋子。

我当时气得手都在抖,问她人刚出事,怎么能说这种话。她翻着眼皮回了一句:

“反正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早点清走省事。”

就这,把我姑妈二十多年的付出说得一文不值。

她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图个安稳?图句好话?图那点所谓“媳妇该做的”?结果呢,命没了,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没等到。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姑妈还悄悄跟我说过,她有时晚上憋得难受,想出去住几天透透气。我那会儿只当她随口发牢骚,还劝她要是烦了就来我家住几天。她却摇头,说赵建国不会同意,家里老人离不开她。

我现在一想,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我要是那时候再坚持一点,把她接出来,也许今天就不是这个结果。

赵建国现在还到处说这是意外,说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可我心里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意外,是他看见了没管,是整个家把她一点点拖垮了。

我真想问一句,真要是你家里人倒在地上半小时,你还能坐着刷手机不抬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