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一天,95岁的叶连平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叶老师,您还活着啊?”叶连平生气地反问道:“我干什么,我不活着啊?”他的学生说了原因后,令他感动不已。他兢兢业业教了一辈子书,年老之际却还被人骂“老二百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在安徽和县乌江镇的卜陈村,每天天刚亮,总能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白发老人,蹬着辆掉漆的老式自行车往村头赶,车筐里塞着卷边的英语课本和半盒粉笔头,后座绑着一摞崭新的作业本,他就是98岁的退休教师叶连平。
村里人都知道,这老头是出了名的“傻”,退休三十多年,不在家享清福,反倒把自家30平米的堂屋改成了“留守未成年人之家”,天天给村里的孩子免费补英语,一分钱不收。
早些年镇上补习班的老板气不过,堵着门骂他“老二百五”,说他退休了还出来抢生意,叶连平听见了也不恼,转身就回屋接着给孩子讲题,仿佛这话根本没进耳朵。
没人天生愿意当别人眼里的“傻子”,叶连平的这份执着,藏着半辈子的恩情与遗憾,叶连平1928年出生于山东青岛,年轻时跟着父亲在南京美国大使馆做勤杂工,练出了一口流利的英语。
可这段经历在特殊年代成了祸根,叶连平被隔离审查两年多,1965年下放到安徽农村,妻离子散,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最落魄的时候,是卜陈村的乡亲们你送一碗米、我递一件褂子,帮他搭了两间土房,还介绍他去药厂干活,才让他熬过了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1978年政策落实,叶连平有机会回城教书,却一口回绝了,他总说自己最苦的时候是乡亲们拉了一把,这份情得用一辈子还,恰逢村里唯一的老师考学离开,他被村民举荐成了代课老师,这一站就再也没走。
后来叶连平多次被评为省级、全国优秀教师,县里好几次要调他去城里重点中学,都被他摇着头拒绝了:“我走了,村里的娃娃怎么办,” 熟悉他的人都懂,除了报恩,他心里还憋着一股劲,要把被耽误的23年补回来。
从教40周年的座谈会上,叶连平跟同事坦言,自己最好的年纪没能站上讲台,现在多上一节课,就多赚回一分钟,所以他拼得不像话:学生辍学,他蹬着破自行车跑遍十里村寨上门劝,帮人家割麦子干农活,直到家长点头。
为了给孩子凑文具,叶连平领着学生上山采草药、养兔子,背地里还偷偷往账本里贴钱;退休那天他抱着黑板擦哭了好久,第二天就挨家学校问“有没有老师请假,我来代课”,代课费转头就全捐给了学校。
2000年,叶连平看着村里留守儿童越来越多,英语基础普遍差,干脆把家改成了免费课堂,这一守就是24年,他对自己抠门到了极致:穿的汗衫是几十年前的旧物,买个菜为了省三毛钱能跟摊主磨半天,出门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可对孩子,他大方得不像样。
学生杨鸿雁家境贫寒,叶连平接来家里免费吃住6年,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送孩子去大学报到赶不上车,80多岁的他就在桥洞下凑合一晚,他每年都自掏腰包租大巴,带几十个孩子去南京逛博物馆、科技馆,自己却舍不得买门票,全程在馆外蹲着等,就为了让农村娃见见世面。
2012年,叶连平拿出全部积蓄发起“叶连平奖学金”,后来又把全国道德模范的10万元奖金、各类慰问金全捐了进去,截至2025年这笔奖学金已经连续发了14年,累计发放50余万元,帮461名农村学子圆了读书梦。
哪怕后来腰椎骨折、脑溢血住院,叶连平都跟医生闹着要出院,术后三四天就缠着绷带回教室,嘴里反复念叨“不能耽误孩子的课”。
更难得的是,叶连平这盏“乡村烛光”从没独自发光,受他影响,66岁的退休教师王加胜把自家炕坊改成了留守儿童活动站,义务辅导上千名孩子;卜陈学校近一半的老师,都是他当年教过的学生;还有考上北大的孩子,毕业以后也跟着给民工子弟义务补英语,当年的点点萤火,如今已经聚成了火把,在乡村教育的路上越烧越旺。
2023年有个学生打来电话,开口就问“叶老师,您还活着吗”,把他气得够呛,等学生说“想让您百年后葬在我家坟山,子孙后代给您扫墓”,他又红了眼眶,可没人知道,老人早做好了更彻底的打算:他听说医学院缺人体解剖标本,早就签了遗体捐献协议,要把自己捐给蚌埠医学院做教学研究。
叶连平总笑着说,诸葛亮讲“死而后已”,他要“死而不已”,就算走了,也得给教育事业上最后一课。
有人说叶连平是乡村永不熄灭的灯塔,他总摆摆手纠正:“我没那么亮,充其量就是只萤火虫,给孩子们照照眼前的路就行。”
可就是这束微弱的光,亮了近半个世纪,照亮了几百个农村孩子的人生,直到今天,98岁的叶连平依然每天准时站在那间30平米的小教室里,握着用旧羽毛球拍改成的教鞭,一字一句教孩子读英语,他总说自己“来日方短”,要和时间赛跑,最好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人还在讲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