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按吾肩:顿悟笃定,即是大自在;不逐流光,方见真日月;身陷泥涂,始知厚德载物》
昔逐天涯追落日,今承厚土立苍茫。
光非远照方为明,根入深泥始觉香。
鲲鹏九万风难借,跬步三千路自长。
莫道此身如芥子,须弥原在掌中藏。
尝闻古之达人,或啸傲山林,或浪迹江湖,以为天地之大,唯行远者可穷其际。
然吾今始觉,人生至境,不在驰骛八荒,而在驻足一隅。
昔者夸父逐日,渴饮河渭而不得;今吾不逐,光反落于泥泞之中——此天机之妙,非钝根可悟也。
一、不逐流光,光自临身
世人皆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然鲜有人知,水穷之处,恰是云起之源。
吾曾以为山海皆可平,以为孤勇足以放逐自我,直至命运按肩,方知“乐天知命,故不忧”非虚言。
东坡居士竹杖芒鞋行于沙湖道中,遇雨而歌“一蓑烟雨任平生”,彼时彼刻,光不在雨后斜阳,而在其驻足泥途之笃定。
王右丞中年好道,晚家南山陲,非不能远游也,乃知“兴来每独往”之乐,终不及“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之安。
二、背负虽沉,恰稳脚跟
或问:身陷泥涂,背负如山,何以言安?
吾应之曰:《易》云“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安于所遇而敦笃其仁,则爱有常心而不变。
昔陶元亮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遂归去来兮,审容膝之易安——彼非避世也,乃知“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
孟子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穷达之间,非境遇之别,乃心量之异。
今吾负重在肩,重心虽低,却恰能看清脚下之土壤——此非桎梏,乃天予之锚也。
三、厚德载物,根深方笃
《坤》卦有言:“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大地之所以厚,非以其广,而以其能承。
柔奴随王定国远谪岭南,苏轼问其风土,对曰:“此心安处,便是吾乡”——一言道尽千古安身之秘。
吾辈常羡鲲鹏图南,九万里而风斯在下,却不知厚土默默,载万物而不辞——鲲鹏之高,终须借风;厚土之安,不假外物。
今吾双脚深陷泥土,方知“君子以立不易方”之真义——不动之方,即是至动;不逐之光,方为真明。
四、笃定之中,自有天涯
或又问:既云安土,岂非画地为牢?
吾笑而应之:王摩诘行到水穷,坐看云起——彼未尝离方寸,而天地已在掌中。
陶渊明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彼未尝远行,而诗意已达八荒。
苏子瞻回首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风雨晴晦,皆在方寸之间。
故知笃定之中,自有天涯;驻足之处,即是江湖。非身不动也,乃心不迁也。
昔吾逐日而日远,今吾安土而光临。
命运按肩,非为囚吾,乃为醒吾——醒我于驰骛之迷途,归于厚土之本源。
背负虽沉,恰是锚定;重心虽低,正可深根。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人生至此,方知不追光者,光自追之;不求安者,安自来之。
行到水穷,坐看云起——原来最远的路,从来不在脚下,而在心安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