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前滚出南非"：乌干达紧急撤侨，"彩虹之国"正在变成非洲人的噩梦
 
据新华社6月28日报道，乌干达总统穆塞韦尼已经下令要安排在南非的乌干达人撤离，乌干达国家航空公司要执行撤侨包机任务，目前已经有746人登记申请撤离。
 
起因是南非民间反移民暴力和排外抗议不断升级，一名乌干达人已经在夸祖鲁-纳塔尔省被杀害。更严重的是，南非民间治安组织已经表示，外国人要在6月30日前离开南非。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夸祖鲁-纳塔尔省是这次排外风潮的中心地带之一。那里的一些社区组织动员了起来，挨家挨户排查外籍人士，要求他们限期搬离。这些组织并非政府机构，但他们在当地有相当强的号召力，说话比警察还管用。

排外在南非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每隔几年就会爆发一次，每次都有伤亡。二零零八年那次大规模骚乱，六十多人丧生，数万人流离失所。二零一五年，德班和约翰内斯堡再次爆发排外袭击，又有外国人被打死，店铺被洗劫。

二零一九年，类似的事情重演，尼日利亚、津巴布韦、莫桑比克的移民成了攻击目标。每次的剧本都差不多。南非经济低迷，本地人找不到工作，就把矛头指向了外来者。他们觉得是外国人抢走了饭碗，压低了工资，还带来了治安问题。这种情绪一旦被煽动起来，就演变成街头暴力。


但实际情况比表面看到的更复杂。南非是非洲大陆最大的经济体之一，吸引了大量来自周边国家的劳工和难民。津巴布韦经济崩溃后，数百万人涌入南非谋生。刚果金、索马里、埃塞俄比亚的难民也把南非当作避风港。据统计，南非的外来移民数量在非洲仅次于乌干达。


这些移民干的往往是南非本地人不愿意做的苦活累活。他们在农场、建筑工地、餐馆后厨打工，或者开个小杂货店做点小买卖。但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就连这些工作都成了稀缺资源。


南非目前的失业率是非洲最高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整天在街角游荡，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政客们为了选票，时不时就拿移民问题做文章，把这股火引向外国人。民间组织顺势成立，打着保护本地人利益的旗号，干起了驱逐外国人的勾当。


这次乌干达撤侨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一个国家政府层面的正式行动。以往排外事件中，外国政府大多是口头抗议，发个声明谴责一下。但穆塞韦尼直接派出飞机去接人，这说明情况已经严峻到了不容忽视的程度。


派出国家航空公司的飞机去撤侨，这在国际外交上是一个很强烈的信号。它传达的意思是，我们已经不信任南非政府能保护我们的公民了，我们自己来。


这种不信任并非空穴来风。南非政府在处理排外事件上的表现，确实让人失望。警察往往姗姗来迟，等他们赶到时，暴徒已经得手。事后追责更是敷衍了事，很少有人因为排外暴力而真正坐牢。这种有罪不罚的氛围，等于变相鼓励了下一次的暴行。


彩虹之国的称号，是从曼德拉时代传下来的。那时候的南非刚刚结束种族隔离，各种族之间充满了和解的希望。人们相信，黑人、白人、有色人、印度裔能够和平共处，建设一个多元包容的国家。但现实远比理想骨感。种族隔离废除了，新的隔阂又出现了。


这次排外的对象不是白人，而是比南非黑人更穷、更弱势的非洲其他国家黑人。讽刺的是，当年南非黑人在反对种族隔离的斗争中，得到了非洲各国的大力支持。很多南非流亡者在邻国生活了几十年，受到当地人的收留和帮助。如今他们翻身了，却开始排斥当初帮助过他们的兄弟国家的人民。


从整个非洲大陆的视角来看，这件事的影响远不止南非和乌干达之间的问题。非洲联盟一直在推动大陆内部的人员自由流动，目标是建立一个统一的非洲共同市场。二零一八年，非盟通过了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协议，决心打破各国之间的贸易和人员壁垒。


但排外暴力的频发，与这个宏伟蓝图背道而驰。如果非洲人连在别的非洲国家安全生活都做不到，那自由贸易区的理想就是空中楼阁。资本需要稳定的环境，人才需要安全的保障。排外袭击每发生一次，非洲一体化的进程就往后退一步。


乌干达的撤侨行动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南非政府继续不作为，其他国家也会跟进，把自己的公民接走。更严重的是，这会在非洲各国之间埋下不信任的种子。今天你驱赶我的公民，明天我可能就对你在我国的公民采取对等措施。


这种互相伤害的循环一旦形成，整个区域的合作氛围就会被破坏。六月三十日这个期限，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南非社会的裂痕，也照出了非洲一体化道路上的荆棘。乌干达的飞机可以把人接走，但接不走的是那些已经扎根南非多年的人的青春和汗水。


他们在那里结婚生子，开枝散叶，把南非当成了第二故乡。如今被迫离开，等于连根拔起。排外的烈火浇不灭贫困，也烧不出就业岗位。真正的出路在于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把人赶走。这个道理不复杂，但在愤怒和恐惧面前，道理往往是最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