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出来我脸都红，前阵子我还跟小区里的人说，门口开早餐店的老陈心黑，包子越做越小还涨价，这两天知道真相，我特意去他店里买了二十个肉包，给他道歉。

老陈在小区门口开早餐店快6年，之前大家都爱去他那吃。肉包个大馅足，咬一口流油，豆浆熬的浓乎乎的，他手还敞亮，老人小孩去买，他总多塞个小咸菜或者茶叶蛋，遇上忘带钱的，他就挥挥手说下次给，从来不计较。
结果这半年，大家慢慢觉得不对味了。
先是包子涨价，从两块涨到两块五，个头还小了一圈，之前咬一口全是肉，现在咬半天才能咬着馅，稀稀拉拉的没多少肉。更气人的是，有天早上我排队买包子，亲眼看见他给个穿破棉袄、胡子拉碴的老头装了两个肉包一碗豆浆，老头掏钱他一把按住，说不要钱，快趁热吃。转头就收我两块五一个包子，我当时就不乐意了，说陈老板你这不对啊，我们天天来照顾你生意，你给我们涨价，给陌生人免单？他当时沾着两手面，也不解释，就嘿嘿笑，说对不住啊大妹子，最近成本涨了。
后来大家七嘴八舌说他的不是：张阿姨说买的菜包里吃出个沙子，王大哥说他豆浆掺水，淡的跟白水似的，慢慢的，大家都宁愿多走五百米去路口那家买，也不去他店里了。他的生意越来越差，有时候我早上路过，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店门口揉面，蒸笼冒着白气，也没几个客人，我还心想，活该，谁让你赚黑心钱。

昨天社区主任在业主群里发了个视频，我们看完都沉默了。
视频里老陈穿着沾面的白围裙，在医院给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喂粥，那是他娘，半年前查出来尿毒症，一周要透析三次，花了好多钱。他一个开早餐店的，手里没多少积蓄，又不想关了店回老家，实在没办法，才把包子馅减了点，涨了五毛钱，凑医药费。
那个他天天免单给包子的老头，是他当兵时候老班长的爹。老班长很多年前救灾牺牲了，老婆改嫁，就剩老头一个人，脑子还有点糊涂，天天在这一片晃，没人管。老陈只要看见他来，就给两个热包子一碗豆浆，从来没要过钱，这一给，就是三年。
这半年他每天两点就起来揉面，一天就睡四个小时，之前圆乎乎的脸都凹下去了，手上的烫伤疤裂了好几个口子，也没跟任何邻居提过家里的难处。有人问他包子怎么小了，他就嘿嘿笑，说成本涨了，半句苦都没诉过。之前张阿姨说菜包有沙子，是他那天在医院陪床到凌晨，回来揉面的时候眼睛花，菜没洗干净；王大哥说豆浆淡，是他熬豆浆的时候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水放多了。
今天早上我去他店里买包子，发现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都是小区的邻居，你买十个我买二十个，还有人直接给他转钱，说老陈你有困难怎么不说啊，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能帮肯定帮。老陈站在灶台后面，手沾着面，眼睛红的，一个劲给大家鞠躬，说谢谢谢谢，等我娘好了，我给大家包大包子，馅放的足足的，还按原来的价卖。
我咬了一口刚出锅的肉包，热乎的，油顺着嘴角流，还是以前那个味，香的很。
你说这世上的人啊，真的不能只看表面。人家咬着牙扛事的时候，不喊疼不诉苦，我们还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人家不好。
换你是老陈，家里遇上这么大的难，会跟身边的邻居张嘴求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