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老话常讲：四月八，吃枇杷，五月端午逮黄瓜。今朝是农历五月十五，正是山里人比较看重的大端午。

下午从吉首动身，一路赶回永顺山寨，只想安安静静陪着母亲过节。父亲离去，转眼已是一年多。母亲念着这片山这片屋，不肯随我们去往城里，情愿孤身守着旧宅度日。一家人都顺她心意，弟妹时常往来探望，我也和父亲在时一样，每个月都回转来，陪着老人家坐几天。

端午的湘西山寨细雨轻笼，山色朦胧，还有云絮缠在山腰，清寂温柔，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尽的风情。转到屋里，看见母亲养的鸡越来越多，小鸭也慢慢长得有模有样。屋里守家的狗，却只剩三条，温顺忠厚的老黄，一个月前走了。

夜里看了会《沈从文文集》，起身后又独自在坪场里走了一阵，山风微凉，心里无端念起老黄来。若是它还活着，此刻定然蜷在屋檐之下，安安稳稳睡着，陪着一山夜色，也陪着母亲和我……